滿堂賓客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聚在我身上。

不知什么時候起，

我的身下已經多了一大灘血跡。

這么久了，

在場的賓客竟然才剛發現。

姜蘇卿臉上的喜色瞬間僵住，

嬌柔的眉眼染上幾分慌亂，連忙輕喚一聲：

“裴哥哥……”

可裴延像是壓根沒聽見她的聲音，

更沒看她一眼。

他猛地甩開姜蘇卿的手，幾步就沖到我的身前。

裴延大手小心翼翼將我攬入懷中，動作慌亂又輕柔，

生怕稍一用力就碰碎了我。

“婉婉！婉婉你看著我！”

他抱著我發軟的身子，聲音都在發顫，

轉頭對著門外厲聲嘶吼：

“快！立刻去請全城最好的郎中！立馬過來！

若是夫人有半點差池，我拆了你們所有人的骨頭！”

此刻他眼里、心里，只剩下奄奄一息的我，

哪里還顧得上什么姜蘇卿。

郎中匆匆趕來診脈、上藥、包扎傷口，

他全程立在一旁，屏氣凝神，不敢打擾，

只死死盯著我的容顏，眼底滿是從未有過的慌亂與愧疚。

一日一夜，裴延就這般寸步不離守在床頭。

不知過了多久，我緩緩睜眼。

入目是熟悉的床帳，渾身依舊酸痛難忍，

脊背的鞭傷隱隱作痛，每動一下都牽扯著皮肉。

剛微微睜眼，身側就傳來一道壓抑不住的驚喜嗓音。

裴延立刻俯身過來，小心翼翼地捏住我的手，

掌心帶著滾燙的溫度，

眼底是藏不住的欣喜，還有濃濃的悔意。

“婉婉，你終于醒了，你可算醒了……”

他的聲音沙啞干澀，帶著一絲后怕的顫抖，

指尖輕輕摩挲著我的手背，

語氣放得極低，滿是討好與愧疚。

“對不起，婉婉，是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他滿臉懊悔，眼底泛紅。

可聽著他遲來的道歉，

我心底只剩無邊的冰冷與恨意。

我虛弱地偏過頭，避開他的目光：

“你……滾出去。”

裴延身形一僵，還想再說些什么挽留辯解。

一旁守著我的春桃連忙上前，滿眼心疼地替我掖好被角，

轉頭看向裴延，語氣懇求：

“侯爺，我家小姐剛醒過來，

身子虛弱至極，情緒也經不起半點起伏。

您先暫且出去吧，有什么話，

等小姐身子好些了再說也不遲。”

“別再刺激小姐了。”

裴延看著我眼底的冷漠。

他攥了攥手心，深深看了我一眼，

眼底滿是悔恨，終究只能壓下滿心的話，

緩緩起身，一步三回頭地退出了房間。

房門被輕輕帶上，屋里終于歸于安靜。

我望著頭頂的床帳。

這虛情假意的道歉，我早已不想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