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向感------------------------------------------。,仰著頭找自己的名字。從上面往下數比較快——第五個就是。**陽,總分五百五十八。。掃到第二十五名的時候停了一下。,總分四百七十六。。彌晏站在他旁邊,也仰著頭在看。表情沒什么變化。陽光從走廊外面照進來,照在成績榜的玻璃上,反光,彌晏的臉被切成明一塊暗一塊的。“比上次高了十二名。”**陽說。“嗯。你上課不是一直在睡覺嗎。有時候沒睡。”。彌晏偏頭看他一眼,嘴角動了一下,又轉回去看成績榜。榜單上密密麻麻的名字,彌晏的名字夾在中間,不前不后,像他這個人一樣——不顯眼,但一直在那里。。兩個人往回走。走廊上的人往兩邊散開,彌晏走在前面,肩膀偶爾碰到迎面跑過來的人,他也不躲,人家自己會繞開。**陽跟在他后面,隔著半步。,沈偉杰正趴在桌上,臉埋在胳膊里,發出悶悶的聲音:“我完了。我媽會打死我。”,拍了一下他的后腦勺。“三十八名,確實完了。”,眼睛紅紅的,不是哭,是趴久了壓的。“你呢?你多少?”
“二十五。”
“那也不——”沈偉杰說到一半,看了一眼**陽,把話咽回去了。“那也挺好的。進步了嘛。”
彌晏沒接話,在座位上坐下來,把下節課的課本從抽屜里抽出來。課本的邊角卷了,他用手掌壓了壓,沒壓平。**陽在他旁邊坐下,把自己的課本推過去一半。彌晏看了一眼,沒說話,往他這邊挪了挪。
老師進來講試卷。**陽聽著,偶爾在錯題旁邊寫幾個字。彌晏也在聽,但沒記筆記。他的筆在手指間轉來轉去,轉一圈,停一下,又轉一圈。**陽看過去的時候,那支筆正好掉在桌上,發出一聲輕響。彌晏把筆撿起來,不轉了。
下課后,彌晏沒有像往常一樣趴下去睡覺。他把試卷翻到背面,盯著最后一道大題看了很久。那道題他空著,一個字沒寫。
“這道你會嗎?”他問**陽。
**陽湊過去。兩個人的頭挨得很近。彌晏的頭發有一股海風的味道,混著一點汗味,不臭,就是很熟悉。
“這個要先畫輔助線。”**陽拿過彌晏的筆,在草稿紙上畫了一個三角形,又從頂角拉了一條虛線下來。“你看,這樣就有兩個相似三角形了。”
彌晏盯著那條虛線看了一會兒。
“懂了。”
他把試卷翻回正面,在空著的那道題旁邊,補了一條輔助線。筆跡很輕,虛虛的,像怕把試卷劃破。
**陽看著那條線。畫對了。
“你明明就會。”他說。
彌晏沒回答。把筆帽套上,咔噠一聲。
體育老師姓吳,教他們班和隔壁班。期中之后的第二節體育課,自由活動的時候,吳老師把彌晏叫走了。
**陽坐在操場邊的臺階上,看著兩個人站在跑道那頭說話。吳老師說了很多,手一直在比劃,一會兒指跑道,一會兒指遠處。彌晏站著,手插在口袋里,偶爾點一下頭。
陽光很曬。**陽瞇起眼睛。彌晏的背影在煤渣跑道那頭,被熱氣蒸得有點模糊。他比吳老師高了快半個頭,站在那兒,肩膀很寬。
沈偉杰抱著籃球跑過來,一**坐在他旁邊,滿頭是汗。
“彌哥又被吳老頭叫去啦?”
“嗯。”
“吳老頭是真的喜歡他。”沈偉杰把籃球往地上一砸,接住,又砸。“上次還跟我說彌晏的條件可以去市里比賽。市里誒。我連校隊都進不去。”
**陽沒接話。他看著跑道那頭。吳老師拍了拍彌晏的肩膀,又說了幾句什么,然后轉身走了。彌晏站在原地,沒有馬上回來。他低著頭,用鞋尖撥了撥煤渣跑道上的石子。撥了兩下,石子滾進跑道邊上的草里,不見了。
彌晏走回來的時候,表情沒什么變化。他在**陽旁邊的臺階上坐下來,拿起礦泉水瓶,仰頭喝了一大口。喉結滾動了兩下。
“說什么了?”**陽問。
“讓我去田徑隊。”
“又說了?”
“嗯。這次正式問的。說下學期開始訓練,周末也要去。”彌晏擰上瓶蓋,把瓶子放在兩個人中間。“可以參加市里的比賽。”
“去啊。”
彌晏沒接話。沈偉杰在旁邊拍球,砰砰砰的,節奏很亂。操場上有人在喊,不知道喊什么,聲音被風吹散了。
“你上次不是說要再想想嗎。”**陽說。
“嗯。”
“想好了嗎。”
彌晏沒回答。他把礦泉水瓶拿起來,又喝了一口。瓶子里只剩一半水了,他喝的時候,瓶身被吸得凹進去一塊。
下課鈴響了。
彌晏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煤渣。“走了。”
他走在前面。**陽跟在后面,隔著半步。沈偉杰抱著籃球從旁邊跑過去,回頭喊了一句“等我”,然后跑遠了。彌晏沒應,也沒加快腳步。他就那么走著,不快不慢,像在量什么東西。
后來幾天,吳老師沒有再找彌晏。
但彌晏開始變了。
課間的時候,他不出去打球了。沈偉杰來喊他,他說“不去”。沈偉杰又喊了兩遍,彌晏看了他一眼,沈偉杰就自己抱著球跑了。彌晏坐在座位上,有時候趴著,不睡,就趴著。有時候翻課本,翻兩頁,又翻回去。他的筆在手指間轉,掉了,撿起來,又掉。
**陽在旁邊看書。他看的是從圖書館借的一本小說,封面上畫著一只章魚,觸手纏著潛水艇。他翻到章魚攻擊潛水艇的那一頁,插圖很大,章魚的眼睛是黑的,圓圓的。
“你在看什么?”彌晏湊過來。
“章魚。”
彌晏低頭看了一眼插圖。“這只腿畫對了。八條。”
**陽笑了。“你還數啊。”
“你墻上那張我畫錯了。七條。”彌晏說,“我說要重畫,你說不用。”
“是不用。七條也挺好的。”
彌晏沒接話。他看著那只章魚,又好像沒在看。過了一會兒,他伸手把**陽手里的書翻到下一頁。那一頁沒有插圖,全是字。
“你最近怎么不出去打球了?”**陽問。
“不想打。”
“為什么?”
彌晏偏過頭,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很短。短到**陽差點沒接住。
“就是不想。”
他把頭轉回去,趴在自己胳膊上,臉埋進去,只露出后腦勺。頭發翹起來一撮,被窗戶照進來的光照著,發梢是金色的。
**陽盯著那撮頭發看了一會兒。然后低頭繼續看書。那一頁的字他看了很久,一行都沒讀進去。
周五下午放學,吳老師又來了。
他沒有在操場上叫彌晏,而是直接來教室門口。彌晏正在收拾書包,看見吳老師站在門口,手停了一下。然后他把最后一本書塞進去,拉上拉鏈,站起來往外走。
**陽在走廊上等他。
夕陽從教學樓西邊照過來,把整條走廊染成橙紅色。吳老師的辦公室門開著一道縫,里面傳出說話聲。這次比上次長。**陽聽見吳老師的聲音,斷斷續續的,有幾個字飄出來——“條件比賽可惜”——但連不成句子。彌晏的聲音聽不見。
沈偉杰從樓梯口跑上來,看見**陽站在走廊上,也停下來。
“彌哥又被叫去啦?”
“嗯。”
“他不是不想去嗎?吳老頭怎么還——”
“不知道。”
沈偉杰張了張嘴,又閉上了。他在**陽旁邊站了一會兒,然后說:“那我先走了。清雅還在校門口等我。”他跑了兩步,又回頭,“你跟彌哥說一聲。”
**陽點頭。
走廊上只剩他一個人。夕陽把他的影子投在水泥地上,瘦瘦長長的一條。他把腳挪了挪,影子也跟著挪。辦公室里面還在說話。有個老師從隔壁辦公室出來,端著茶杯,看了他一眼,走過去了。茶杯冒著熱氣,在夕陽里是橙色的。
門開了。
彌晏走出來。夕陽在他背后,把他的輪廓勾出一圈金邊。他從走廊那頭走過來,步子不快,表情沒什么變化。經過**陽身邊的時候,他沒有停。
“走了。”
**陽跟上去。
兩個人走出校門,穿過操場。煤渣在鞋底咯吱咯吱響。操場上有人在跑步,不知道是哪個年級的,跑得很慢,步子拖拖拉拉的,像在遛自己。跑道邊上堆著幾個足球,癟了一個,皮翻開來,露出里面的膽。
“說什么了?”**陽問。
彌晏沒回答。
走了大概十幾步。
“讓我去田徑隊。我拒了。”
**陽腳步停了。
彌晏繼續往前走。走了兩步,發現**陽沒跟上來,停下來,沒有回頭。
“為什么?”**陽的聲音從后面傳過來。
彌晏沒有轉身。
“不想去。”
“你上次不是說要再想想嗎。”
“想完了。”
“那為什么不想去?”
彌晏偏過頭。側臉被夕陽照著,一半亮一半暗。他看了**陽一眼。那一眼很短,短到**陽差點沒接住。然后他把頭轉回去,繼續往前走。
“就是不想。”
**陽站在原地。他看著彌晏的背影越來越遠,拐過操場的轉角,被那棵歪脖子的木麻黃擋住了。風從海那邊吹過來,帶著咸腥味,把煤渣跑道上的灰揚起來一小片。灰是金色的。
他跑起來。
跑到轉角的時候,彌晏靠在木麻黃的樹干上,手插在口袋里,看著他。
“跑什么。”
“我以為你走了。”
彌晏沒說話。他從樹干上直起身,等**陽走到旁邊,兩個人一起往前走。隔著半步。和來的時候一樣。
**陽沒再問。他們之間有個默契——彌晏不想說的,他就不問。
但他知道彌晏在想什么。彌晏不想說的事,他會一直想,想到有一天說出來,或者想到**陽自己猜到。在那之前,**陽只能等。
周末,他們又去了海邊。
十一月了,海風變得有點涼。太陽還是很曬,曬在皮膚上是熱的,但風吹過來是涼的,兩種溫度疊在一起,像同時穿著短袖和外套。彌清雅沒有跟來,說太冷了,在家看電視。沈偉杰也沒有來——彌清雅不去,他就不來。
就他們兩個人。
退潮后的灘涂露出來,灰黑色的泥地上散落著貝殼碎片,被太陽照著,亮晶晶的。**陽蹲下來,撿起一片。貝殼的邊緣很薄,對著陽光能透過去,里面有細細的紋路,像樹的年輪。
彌晏走在前面,踩出一串腳印。他穿著拖鞋,腳印比平時大一圈,五個腳趾頭印圓圓的。**陽跟在后面,把自己的腳踩進去。踩不滿,邊緣多出一圈。
“你腳怎么這么大。”**陽說。
“長得快。”
“我也長了。”
彌晏回頭看了一眼。**陽站在他的腳印里,腳趾頭離邊緣還差一截。
“差遠了。”
**陽從腳印里跳出來,追上去。灘涂上的泥是軟的,跑起來啪嗒啪嗒響,泥點子濺在小腿上,涼涼的。彌晏在前面跑,步子很大,踩出來的腳印越來越深。**陽在后面追,追到礁石邊上,彌晏停下來,**陽沒剎住,撞在他背上。
彌晏被撞得往前趔趄了一步,扶住礁石,回頭看他的時候,嘴角彎著。
“你**親哥。”
“你自己突然停的。”
彌晏沒反駁。他在礁石上坐下來,拍了拍旁邊的位置。**陽坐下去。礁石被太陽曬了一上午,溫溫的,隔著褲子能感覺到熱度。兩個人并排坐著,肩膀隔著半個人的距離。退潮后的海水退到很遠的地方,變成一條細細的線,和天接在一起。
海風吹過來,把彌晏的頭發吹亂了。他用手撥了一下,沒撥回去,反而更亂了。
“冷不冷?”彌晏問。
“不冷。”
“你嘴唇都白了。”
**陽抿了一下嘴唇。確實有點涼。海風從領口灌進去,貼著皮膚往下走。他縮了縮脖子。
彌晏站起來,把外套脫了,遞過來。
“穿上。”
“你自己穿。”
“我不冷。”
**陽接過來。外套很大,穿在他身上空蕩蕩的,袖子長出一截,手指頭只露出一點。外套上有彌晏的味道——汗味、海鹽味,還有藍萍洗衣服用的洗衣液的味道,是那種便宜的、香味很沖的牌子。
彌晏坐回來。兩個人繼續看海。海浪在很遠的地方,一道一道的,涌上來,退下去,涌上來,退下去。聲音遠遠的,像呼吸。
**陽有點困了。太陽曬著,外套暖著,海**一下一下的。他的眼皮越來越重。
“困了?”彌晏說。
“嗯。”
“躺會兒。”
**陽猶豫了一下。然后他挪了挪,在彌晏盤起的腿上找了個位置,躺下去。后腦勺枕在彌晏的大腿上,硬硬的,但很穩。彌晏的褲子是棉的,有一點起球,蹭在臉上沙沙的。
彌晏沒動。
海**一陣一陣的。**陽閉上眼睛。他感覺到彌晏的手放在他頭發上,很輕,像怕把他弄醒。手指從額頭上劃過去,把被風吹亂的頭發撥開。動作很慢,比平時慢很多。
**陽沒有睜眼。他假裝睡著了。
彌晏的手停在他頭發上,沒有收回去。過了一會兒,他聽見彌晏在沙子上寫字的聲音——手指劃過沙子的那種沙沙聲,很輕,和海水的聲音混在一起。
**陽沒有動。他在心里數筆畫。
好像是兩個字。
他數不清。
海**越來越遠。他真的睡著了。
醒來的時候,他發現自己還枕在彌晏腿上。嘴角有一點濕,他用手背擦了一下。抬起頭,彌晏正低頭看著他。陽光從彌晏背后照過來,把他的臉藏在陰影里,但眼睛很亮。
“醒了?”
“嗯。”**陽坐起來,揉了揉眼睛。“幾點了?”
“不知道。太陽斜了。”
彌晏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沙子。他的腿大概麻了,站起來的時候晃了一下,扶了一下礁石。**陽想伸手,彌晏已經站穩了。
“走吧。回去。”
彌晏跳下礁石。**陽跟上去。走了兩步,他回頭看了一下彌晏剛才寫字的地方。沙子上有兩道淺淺的劃痕,被風吹得已經模糊了,看不清是什么。他瞇起眼睛,想辨認,但潮水漲上來一點,正在慢慢淹過那片沙地。
“走啊。”彌晏在前面喊。
**陽轉身,跑起來。
那片沙子被潮水淹沒了。他沒看清那兩個字是什么。
到家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
彌晏把他送到門口,沒有進去。“我回去了。”
“嗯。”
彌晏轉身走了。步子不快,影子在鵝卵石路上越拉越長。**陽站在門口,看著那個影子拐進巷子盡頭,被木麻黃的樹影吞掉,不見了。
奶奶在堂屋看電視,聲音開得很大。**陽把外套脫下來,疊好。彌晏的外套。他低頭聞了一下。洗衣液的味道、汗味、海鹽味。他把外套掛在椅背上,看了兩秒,又拿起來,疊了一遍,放進衣柜里。
晚上,他寫完作業,翻開歷史書。第一單元講完了,老師在準備期中考之后的家長會。他翻到期中考的那幾頁,上面畫著幾個小人圍著火堆。他在小人的旁邊用鉛筆畫了一只章魚。七條腿。
他盯著那只章魚看了一會兒。然后把書合上了。
月光從窗戶照進來,照在墻上那張賀卡上。去年生日彌晏送的。畫了一只章魚,八條腿畫成了七條。彌晏說要重畫,**陽說不用。賀卡的邊角翹起來了,被月光照出一小片陰影。那只七條腿的章魚趴在墻上,像在等什么,又像什么都不等。
他想起下午彌晏看他的那一眼。很短。短到他差點沒接住。
彌晏進步了十二名。上課不睡覺了,開始問他題目,試卷上那道空著的大題自己畫了輔助線。他明明會。他一直在變,往一個**陽說不清的方向變。拒絕田徑隊也好,開始看書也好——都是那個方向。
那個方向有沒有他,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希望有。
他翻了個身,面朝墻壁。墻上那只章魚看著他,七條腿,一動不動。月光把它照得很淡,像退潮后留在礁石上的水洼,太陽一曬就會干。
明天早上彌晏會來叫他。
但明天下午呢。以后呢。
彌晏拒絕了田徑隊。他不說為什么。他不說,**陽就不問。但他知道那個原因大概和他有關。彌晏看他那一眼的時候,里面有東西。他沒接住。
他一直都沒接住。
巷子里有狗叫了一聲。不知道是誰家的,叫了兩聲就不叫了。風從窗戶縫鉆進來,帶著很淡的海腥味。很遠,像從另一個鎮子吹過來的。
他閉上眼睛。
墻上那只章魚還睜著眼睛。七條腿。一動不動。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時候會問。也不知道彌晏什么時候會說。
也許明天。
也許永遠不會。
窗外的風停了。巷子里全黑了。
精彩片段
彌晏陳慶陽是《海邊兩小伙激情四射的日常》中的主要人物,在這個故事中“景鳶宇”充分發揮想象,將每一個人物描繪的都很成功,而且故事精彩有創意,以下是內容概括:趕小海------------------------------------------,帶著一股子咸腥味。。他已經在這里蹲了很久了。。銀色的諾基亞,按鍵上的數字磨得快看不見了。他媽去年回來時留給他的,說自己換了新的,這個舊的給他用。三點十七分,那部手機響過。他接起來,那頭有汽車喇叭聲和風聲,他媽的聲線被信號切成一段一段的:“陽陽,媽媽今天回來。嗯。給你帶了好吃的。嗯。你在聽嗎?在。”,他看了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