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眼線暈開，像兩道鬼畫符。
霍廷愣了一秒，隨即暴怒：“周半仙！這就是你請的筆仙？！燒完我，又燒阿媚？！你到底會不會做法！”
周半仙臉色慘白，嘴唇抖得說不出完整句子：“筆、筆仙恕罪……筆仙恕罪啊……”
他一邊說，一邊窸窸窣窣從袖子里又摸出幾張皺巴巴的黃紙，手忙腳亂要往香爐里塞，像是在燒什么“賠罪”的東西。
可那幾張紙剛碰到香爐邊緣，整個香爐突然劇烈震動起來。
咚咚咚！咚咚咚！
像里面困著什么活物在拼命撞擊。
香灰簌簌灑落。
緊接著，香爐“砰”地一聲炸開！
滾燙的香灰混著未燃盡的香根，劈頭蓋臉潑了周半仙一身。
老頭慘叫著跳起來，拼命拍打身上的火星，精心梳理的山羊胡燒掉一半，樣子狼狽不堪。
祠堂里彌漫起嗆人的煙塵。
霍家親戚們嚇得連連后退，有幾個膽小的已經(jīng)溜到了門邊。
“假的！這周半仙是假的！”
“什么筆仙，我看是**索命！”
“霍廷，你到底從哪找來的這江湖騙子！”
霍廷臉色鐵青，那半禿的眉毛下，眼神陰狠地掃過瑟瑟發(fā)抖的周半仙，最后落在我身上。
我依舊跪在地上，手指緊緊攥著那份贈與協(xié)議，指節(jié)因為用力而泛白，臉上是精心排練過的、混合著恐懼和順從的表情。
“沈瑤，”他一字一頓，聲音冷得像冰，“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什么？”
我抬起眼，淚水恰到好處地盈滿眼眶：“霍廷，我什么都不知道……我真的只想保住沈家……”
我的演技一定很逼真，因為連我自己都快信了。
蘇媚此刻也從地上爬了起來，顧不得拍掉身上的灰，指著我尖叫：“是她！肯定是她搗鬼！筆仙明明選中了她，符紙卻燒了霍廷哥！現(xiàn)在又燒我！肯定是她在符紙上做了手腳！”
霍廷瞇起眼，一步步朝我走來。
他每走一步，祠堂里的溫度仿佛就降一分。
“把協(xié)議給我。”他伸出手，語氣不容置疑。
我“哆嗦”著把協(xié)議遞過去。
他接過，飛快地掃了一眼我的簽名，確認無誤，才稍微松了口氣。
但他看向我的眼神，依舊充滿了懷疑和審視。
就在這時，一直癱坐在地的周半仙，像是突然被什么無形的東西扼住了喉嚨。
他雙手掐住自己的脖子，眼睛瞪得滾圓，臉色由白轉(zhuǎn)紅，再由紅轉(zhuǎn)紫，喉嚨里發(fā)出“嗬嗬”的怪響。
“救……救命……”
他掙扎著想站起來，身體卻像被釘在地上。
他猛地扭頭，死死盯住“筆仙”牌位，眼里爆發(fā)出極致的恐懼。
“是……是你……喬……喬安……”
他嘶啞地喊出這個名字。
牌位上的燭火，“噗”地一聲，全部熄滅。
祠堂陷入一片昏暗的陰影，只有窗外透進來的、慘淡的月光，勾勒出每個人驚恐的輪廓。
周半仙的身體開始劇烈抽搐，嘴角溢出血沫。
他最后看向霍廷，用盡全身力氣擠出幾個字：
“快……快跑……她……她回來了……”
話音未落，他雙眼一翻，直挺挺向后倒去，后腦勺重重磕在地磚上，再無聲息。
死寂。
死一般的寂靜。
然后是蘇媚撕心裂肺的尖叫。
霍廷一把抓住蘇媚的手腕，臉色慘白如紙，卻強作鎮(zhèn)定：“走！我們走！”
他抓著蘇媚，頭也不回地沖向祠堂大門。
那些霍家親戚和保鏢，早已跑得不見了蹤影。
空蕩蕩的祠堂里，只剩下我。
還有滿地狼藉。
香灰、碎瓷、焦黑的符紙灰燼，以及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的周半仙。
我慢慢從地上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不存在的灰塵。
活動了一下因為久跪而有些發(fā)麻的腿。
走到那個炸裂的香爐殘骸邊，撿起一片最大的碎瓷。
喬安的聲音帶著笑意，在我腦中響起：“怎么樣？這開場夠不夠勁？”
我看著瓷片上自己模糊的倒影，嘴角慢慢勾起一個弧度。
“不夠。”
“遠遠不夠。”
我將碎片扔回地上，轉(zhuǎn)身，走向祠堂深處那扇緊閉的、通往后院的小門。
那里，喬安生前最喜歡待的、荒廢了多年的小佛堂，正等著我去。
而霍廷和蘇媚倉皇逃走的方向，他們以為逃出生天，卻不知道，真正的好戲。
才剛剛拉開序幕。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