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廚房，又把冰箱塞滿了她帶來的饅頭和鹵味。二姐洗了碗，把垃圾袋扎好放到門口。
臨走的時候，大姐在門口轉過頭。
"念念，媽那個人你改不了她。但你別把自己搭進去。"
她拍了拍我的肩膀，力氣不大，但穩。
"你大姐在呢。"
門關上以后，屋子里忽然空了。
空得能聽見冰箱壓縮機嗡嗡運轉的聲音。
我站在玄關口，看著門上那個貓眼。
手機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不是家人的消息。
是一條工作消息，來自一個備注名"王姐"的***：
"葉念，明天下午三點城南那邊有個鋪面的房東要談，你有空嗎？"
我把這條消息看了兩遍，回了一個字：
"去。"
弟媳趙蕓的電話是第二天上午十一點打來的。
我跟她不熟。她是弟弟葉辰去年剛領證的媳婦，在縣城一家美容院上班，說話的時候聲調往上挑，尾音拖得很長，像唱戲。
"三姐呀。"
"嗯。"
"聽說你回去找媽鬧了一場？"
"我沒鬧。"
"媽跟我說你把東西都搬走了，還把她氣哭了。三姐你也是，媽年紀那么大了，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說？"
我攥著手機沒吭聲。
"其實這個事吧，我覺得媽做得也沒什么不對。你嫁出去了，戶口也遷走了，房子本來就跟你沒關系了。你說是不是？"
"趙蕓，錢的事我跟我媽之間的事，不用你操心。"
"我不是操心，我是替媽說句公道話。你看大姐二姐都沒意見，就你一個人鬧，你讓媽怎么想？"
"大姐二姐拿到錢了，當然沒意見。"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然后趙蕓笑了一聲，那種笑里帶著一股說不上來的意味。
"三姐，你這話說的，好像我們多占了你便宜似的。辰子那二百八十萬，也不是給他一個人的呀，我們小兩口以后要買房要養孩子，花錢的地方多著呢。你一個嫁出去的姑娘，跟娘家爭這個，外面人聽了不好聽。"
我把手機拿遠了一點，看了一眼屏幕上的通話時長：兩分十五秒。
夠了。
"趙蕓，我最后說一遍。這件事是我和我媽之間的事。你要是閑得慌，不如操心操心你們那套房子的貸款。"
我掛了電話。
趙蕓沒有再打過來，但兩個小時以后，家族群里炸了。
群名叫"葉家一家親"，是弟弟葉辰去年建的，里面有我媽、大姐、大**、二姐、二**、弟弟、趙蕓，還有兩個遠房親戚，大伯家的堂姐和二叔家的堂弟。
趙蕓在群里發了一段話，很長，大意是：媽年紀大了身體又不好，賣房的錢怎么分是**自由，做子女的應該體諒，而不是回去鬧，把老人家氣得吃不下飯。她還說媽這兩天血壓都高了，讓大家勸勸"某些人"別再折騰了。
她沒點我的名，但誰都知道她在說誰。
群里安靜了一會兒。
堂姐第一個回復：家和萬事興，都少說兩句。
堂弟跟著回：就是就是，一家人別傷了和氣。
大**發了一個"握手"的表情。
二姐沒說話。
大姐也沒說話。
弟弟葉辰發了一句：這事我知道了，我來處理。
我媽沒回消息，她連打字都不會，更別提發語音了。
我把群消息從頭看到尾，看完以后，退出了聊天界面。
沒退群，沒發言，什么也沒做。
周衍進門的時候手里提著兩袋菜。
他看了我一眼，問怎么了。
"弟媳打電話來了。"
"說什么？"
"說我不該跟媽鬧，說媽血壓高了。"
"你怎么回的？"
"讓她管好自己家的事。"
周衍把菜放進廚房，洗了手，出來坐到沙發另一頭。
"還有呢？"
"她在家族群里發了一大段話，沒指名道姓，但所有人都知道在說我。堂姐堂弟在下面和稀泥，大姐二姐都沒吭聲。"
"你生氣了？"
"沒有。"
"真的？"
我想了想。
"不是生氣。是覺得可笑。五百二十萬一分沒給我，反倒是我成了那個不懂事的人。"
周衍沒接話，起身進了廚房。
不一會兒廚房里傳來切菜的聲音和油鍋的動靜。
我靠在沙發上，拿起手機，翻了翻趙蕓在群里發的那段話。
有一句話我看了好幾遍：
"嫁出去的女兒，別老想著從娘家拿東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