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但你要是敢把他帶進我的家，咱們這三年的情分就到此為止。”
林曉咬著下唇，眼淚滾落下來。
“你怎么能這樣？你知不知道他有多可憐？他縮在輪椅上的樣子，像一只被折斷翅膀的鳥——”
“他不是折斷翅膀的鳥。”
我拉開車門。
“他是毒蛇。”
回到家已經是晚上八點。
我摘掉圍巾，把自己摔進沙發里。
客廳很安靜。
林曉還沒回來。
我盯著天花板上的吊燈，腦子里一遍遍回放三年前的畫面。
那天晚上。
餐桌上的雞湯。
父親端碗的手。
母親笑著給他夾菜。
沈宇坐在我對面，一口都沒動。
他不是不想吃。
他是知道里面有什么。
窗外霓虹燈的光透進來。
我在黑暗里閉上眼睛。
手機突然響了。
是物業管家發來的消息：
沈女士，您之前囑咐我留意的事，今天下午有人在物業大廳調取了我們小區的戶型圖存檔。是個坐輪椅的年輕男人，身邊陪著一個栗色卷發的女人。照片如下
配圖是一張監控截圖。
林曉推著沈宇。
沈宇坐在輪椅上，腿上蓋著毛毯。
他微微側著頭，正在和林曉說話。
嘴角彎著一個虛弱的、感激的笑。
我的手指按在截圖邊緣，慢慢放大。
他的眼睛。
那雙漆黑的眼睛正對著大廳的攝像頭。
像是對著屏幕另一端的我。
無聲地說了兩個字。
我放大到極限。
辨認出那個口型。
“回——家——”
手機震動了一下。
又一條消息。
林曉發來的微信：
親愛的，我和小宇已經到樓下了。他需要住下來養病，輪椅進出不方便，我叫了開鎖師傅。大門的鎖芯可能要換一下，你那份新鑰匙我明天配好了再給你。
他現在不能受刺激，你能不能先回臥室別出來？我怕他看見你會情緒崩潰。
求求你了，就今晚一晚。
看在我們三年室友情的份上。
我握著手機，看著屏幕上的字。
樓道里傳來電梯開門的聲音。
然后是輪椅壓在瓷磚地面上的滑動聲。
越來越近。
停在了門外。
我聽到林曉的聲音：“小宇乖，姐姐抱你下來。”
鑰匙**鎖孔。
鎖芯轉動。
防盜門被推開了。
玄關燈亮起。
林曉抱著沈宇，小心翼翼地把他安置在輪椅上。
她身后還跟著兩個搬家工人，抬著折疊床和制氧機。
沈宇的毛毯滑落下來。
露出的雙腿瘦得像兩根竹竿。
他靠在輪椅靠背上，臉色蒼白如紙。
像是感受到了什么。
他慢慢轉過頭。
正對上我站在客廳中央的身影。
他的瞳孔收縮了一下。
然后開始劇烈地顫抖。
“林曉——”
他抓住林曉的手腕，聲音帶著哭腔。
“是她......真的是她......她在看我，她又在用那種眼神看我。”
他整個人都在痙攣。
“我不想死，林曉，我不想再中毒了。求求你，別讓她靠近我。”
林曉撲過來把他摟進懷里。
“不怕不怕，姐姐在。”
她轉過頭看我，眼神里全是**和憤怒。
“沈靜，你沒看到他在害怕嗎？你就不能先回房間嗎？”
我走過去。
林曉下意識地擋在沈宇面前。
“你想干什么？”
我沒理她。
蹲下身，伸手拔掉了制氧機的電源插頭。
機器發出一聲刺耳的蜂鳴。
林曉尖叫起來。
“你瘋了？！”
“這是我家。”
我直起身，指了指制氧機和折疊床。
“這些東西，包括他，現在立刻給我搬出去。”
林曉的**劇烈起伏著。
“沈靜，你別太過分。我也交了一半房租，我有權帶朋友回來住。更何況小宇是你親弟弟，你把他害成這樣，現在連個住的地方都不給他——”
“房租？”
我從包里抽出手機，翻出三個月前的截圖。
“你上個月的房租還欠著我三千六。這個月的到現在還沒交。”
林曉的臉色變了。
她咬著嘴唇，眼眶發紅。
“我知道了，你就是不想讓小宇住。你就是想看著他死在外面。好啊，那我們就開誠布公地談。”
她轉過身，對著門外的搬家工人喊。
“都搬進來！”
工人們面面相覷。
我擋在玄關前。
“我看誰敢動。”
“我是租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