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他不跟你說，不是因為覺得不重要，是因為他知道說了你不會同意。他選擇了瞞，瞞就是已經替你做了決定。”
我咬著筷子沒出聲。
“沈晚，你聽我一句，錢的事先放一邊，你現在最該弄清楚的不是那二十三萬誰來還——是賀錚在你們的關系里，到底把你放在什么位置。”
“什么意思？”
“他做任何跟錢有關的決定，有沒有跟你商量過？哪怕一次？”
我回憶了一下。
沒有。
買車的時候沒有，他直接定了款和顏色。
過年給他父母包紅包多少，沒有，他自己決定。
家里換空調、修馬桶，都是他安排，也不問我意見，倒不是說做得不好，而是從頭到尾，他壓根沒有“問一下沈晚”這個步驟。
“他不是故意的，”我說，嗓子有點澀，“他可能就是覺得這些小事不用——”
“小事不用，大事呢？五萬塊也不用？十五萬也不用？”
我沒話說了。
裴姐看著我：“沈晚，你跟我不一樣。我那個年代，女人在家里沒什么話語權，我是熬過來的。你不用熬。你有工作，有收入，有自己的名字寫在房本上。你缺的不是資本，是說出那個不字的決心。”
我低著頭，一口飯都沒吃進去。
“我不是讓你離婚，”裴姐又說，“我是讓你想清楚，這件事你退了，下一件事你還退不退？賀錚的弟弟這次要二十三萬，下次呢？你退成了習慣，他們進也成了習慣。”
飯后我回到公司，坐在工位上，打開電腦，桌面壁紙是我和賀錚的合照，在西湖拍的，兩個人笑得很開心。
我看著那張照片看了一分鐘。
然后把壁紙換成了系統默認的藍色。
下午四點，賀錚發來一條消息：
“今晚我媽過來一趟，你做多一個人的飯。”

我盯著那條消息看了五秒。
“**來干什么？”
“聊賀銘的事。”
聊賀銘的事。
不是“跟你商量”，不是“我們一起談談”，是“你做多一個人的飯”。
我回了四個字：“幾點到？”
“六點半。”
下班后我去菜場買了菜，回家做了四菜一湯。
六點二十五分，門鈴響了。
賀母進門，換了鞋，掃了一眼客廳，什么都沒說，坐到了餐桌主位。
賀錚給她倒了杯水。
“媽，先吃飯？”
“不急，”賀母擺了一下手，“先把正事說了。”
她看向我。
“沈晚啊，賀銘的事你也知道了吧。”
“知道了。”
“那你怎么想的？”
我還沒開口，賀錚先***：“媽，先吃飯吧——”
“讓她說。”
賀母看著我，等著。
“媽，具體的我不太清楚，賀錚也沒跟我講太多。”
“沒什么好講的，小銘在外面做生意欠了點錢，周轉不過來，你們當哥嫂的先幫一把，等他緩過來就還。”
“多少？”
“十五萬先。”
“什么時候還？”
賀母的表情變了一下：“還什么時候還，一家人說這個。”
“媽，不是說這個，我跟賀錚有房貸有車貸，每個月是固定支出的，拿出十五萬，我們接下來半年的日子會很緊。我想知道一個大概的時間。”
賀母放下水杯，看向賀錚：“你媳婦平時就這樣跟你說話的？”
賀錚沒吭聲。
“媽，”我說，“我沒有別的意思，我就是——”
“你就是不愿意對吧，”賀母打斷我，“你嫁進來三年了，賀銘有事的時候你們不幫，誰幫？他是你賀錚的親弟弟。”
“我沒說不幫，我問的是什么時候還。”
“我說了，一家人不說——”
“一家人也得說。”
餐廳安靜了。
賀錚在旁邊坐著，兩只手交叉放在桌上，一聲不吭。
賀母看著我，臉上的表情從不悅變成了冷。
“沈晚，你嫁進賀家三年，我一直沒說過你什么。今天你這個態度，讓我很寒心。小銘從小沒了爸，我一個人拉扯兩個孩子，容易嗎？現在他遇上難處了，你在這里跟我算賬。”
“媽，我不是算賬——”
“夠了，”賀錚終于開口了，聲音很低，“媽，我來處理，沈晚你別說了。”
我看著他。
他沒看我，看著桌面。
“賀錚。”
“沈晚，”他抬起頭，表情很疲憊，“能不能別在我媽面前——”
“別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