強收徒------------------------------------------,月光從枝葉間漏下來,在地上織出一片細碎的影子。,手心里的止血藥只剩最后一顆了。另外兩顆已經碾碎了敷在那道深可見骨的劍傷上,繃帶被她纏得歪歪扭扭,血還在滲,但好歹不像之前那樣往外涌了。她看著自己滿手的暗紅色,指縫間結了一層干涸的血痂,黏糊糊的,混著泥土和草屑。。天快亮了。,剛要站起來,一只手突然攥住了她的手腕。,但那只手冰涼得像從深冬的水里撈出來的,指節分明,骨節硌著她的腕骨。她猛地低頭,撞上一雙在月光下泛著暗紅的眼睛,那人醒了。“你……徒弟。”夜宸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蹭過石頭,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篤定,仿佛這兩個字他說了幾百年,已經刻進骨頭里了,“我教過你。”。那句“徒弟”像一根針,不偏不倚扎在她心里最軟的地方。她在落霞宗十年,沒有人收她為徒,沒人愿意對她喊出這兩個字。而現在,一個來歷不明的重傷者,第一句話就是“我教過你”,口氣篤定到荒謬。,動作有些急,手腕在他掌心留下一道血痕。“你認錯人了。”冷曦的聲音比她自己預想的要硬,“我從沒見過你。”。他撐著地面慢慢坐起來,動作牽扯到胸口的傷,冷曦看到繃帶下面又洇出一小塊深色。他低頭看了一眼,像看一件跟自己無關的東西,然后抬起頭,目光落在她臉上,看了很久。“你靈根駁雜,丹田淤塞,十年筑基不成。”他一個字一個字地說,語氣平淡得像在念一份誰都看得見的履歷,“因為你體內的封印堵死了靈脈。”。?她體內有封印?,天不亮就爬起來練劍,練到虎口破皮,練到手臂抬不起來,練到沈瑤那些話她閉著眼睛都能背出來。她一直以為是自己的靈根太差,差到老天爺都懶得幫她。可現在有人說,那不是天生的,是被人故意堵住的。
“什么封印?”她的聲音有點發抖。
夜宸沒有回答,只是看著她,那雙暗紅色的眼睛里有什么東西沉下去又浮起來,像是深潭里翻涌的水泡。
“我收你為徒,”他說,“我教你如何破開它。”
冷曦站起來,退了一步。
“我不需要你收我為徒。”
她說得很干脆,干脆到自己都有些意外。她確實想知道封印的事,想知道自己這十年到底是怎么回事,但她不相信這個人。一個渾身是傷出現在后山上的陌生人,一開口就說認識她,說封印是他下的,現在又說要收她為徒。
這中間的邏輯鏈斷得太多了。
夜宸沒有動怒。他甚至沒有露出失望的表情,只是安靜地靠著槐樹干,胸口的傷還在滲血,但他似乎完全不在乎。他的目光一直鎖在她身上,像一只蹲在暗處的野獸,耐心地等著獵物自己走進陷阱。
“你不想變強嗎?”他問。
冷曦沉默。
“你不想讓那些嘲笑你的人閉嘴嗎?”他又問。
冷曦還是沉默。
“你不想知道,為什么宗門沒有人愿意收你為徒嗎?”
這個問題像一把刀,精準地扎在她最疼的地方。冷曦咬著下唇,指甲掐進掌心里。她當然想知道。她比任何人都想知道。她問過執事長老,問過孟亭,問過每一個可能知道答案的人,得到的回答只有一個,“你靈根太差,不適合修煉。”
可如果那不是全部的原因呢?
“我不需要你做我師父,”冷曦說,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但如果你說的封印是真的,我可以……”
“我教你一招劍法。”夜宸打斷了她,語氣忽然變得輕描淡寫,像隨口說出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你練成了,就知道我沒有騙你。”
冷曦盯著他,沒有立刻回答。
夜宸從地上撿起一根枯枝,長約三尺,與劍相仿。他的動作很慢,每一下都帶著傷口的撕扯,但當他握住那根樹枝的時候,整個人的氣勢忽然變了。月光落在他的手上,那根枯枝在他掌心里仿佛有了一種不真實的分量。
冷曦說不清那是什么感覺,像是空氣突然變得沉了,壓得人喉嚨發緊。
夜宸沒有站起來,就坐在那里,手腕一翻,枯枝在身前劃出一道弧線。那動作快得冷曦幾乎沒看清軌跡,只聽到“嗤”的一聲,像是有什么極薄的東西劃破了空氣。
然后他停了,把枯枝扔在地上。
“看清楚了?”
冷曦愣住了。她就看了那么一次,半息時間,一個動作。她甚至還沒來得及記住手腕的弧度、發力點、角度,夜宸就已經收了招。
“你至少讓我再看一遍,”
“教你的時候,從來只看一遍。”夜宸靠在樹干上,閉上了眼睛,“你從前就是這樣的。”
冷曦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她想反駁他,想說這根本不講道理,想說哪有這樣教劍法的,可她低頭看著地上那根枯枝,腦海里卻清晰地記得那一瞬間的軌跡。
手腕從哪里起勢,在哪一刻翻轉,力從哪個角度送出去。
她竟然記得。
冷曦彎腰撿起那根枯枝,手指握上去的瞬間,一種說不出的熟悉感涌上來,像手心里有什么東西在無聲地響動。她握著枯枝站直身體,試著模仿夜宸的動作。
手腕翻起,枯枝劃出弧線。
然后,
“嗤。”
一聲極輕的破空聲,像是在靜夜里有人撕開了一片薄紙。
冷曦的動作定住了,枯枝的末端停在半空中。她沒用力,甚至連招式本身都還在消化,可那一聲響,確確實實地發生了。
她轉頭看夜宸。
夜宸睜開了眼睛。
他沒有說話,只是直直地看著她,暗紅色的瞳孔里有什么東西翻涌著,像被風卷起的老灰,露出底下某層陳舊的、幾乎被遺忘的東西。冷曦在那雙眼睛里看到了震驚,還有,懷念。
那種眼神不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甚至不像在看一個弟子。
像在看一個失散了很多年的人,忽然毫無預兆地站在了面前。
冷曦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垂下目光,把枯枝放到地上,指尖還有些發麻。
“你的劍法……比宗門教的要干凈。”她說,聲音有點干,“沒有那些多余的動作,也沒有收勢那一拍。”
夜宸沒有接話。他垂下眼,靠回樹干上,月光在他慘白的面孔上鍍了一層冷色。過了很久,他才開口,聲音比剛才低了很多。
“第二招,還想學嗎?”
冷曦攥緊了手指。
她不該答應的。她不知道這個人是誰,不知道他為什么會出現在這里,不知道自己體內的封印是怎么回事。她什么都不知道。
可那招劍法給她的感覺,是她十年修煉中從未有過的。
干凈、直接、沒有多余的力氣浪費,就像劍就應該是那樣用的。
冷曦沒有說好,也沒有說不好,只是重新拿起了那根枯枝,在月光下又劃了一次。
這一次,她聽不到破空聲,但手腕的軌跡比剛才更順暢了一些。
夜宸閉著眼睛,嘴角卻微微動了一下。
精彩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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