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四零二一號病房門口。
手機塞在外套內側口袋里，錄音鍵已經按下。
他們的對話還在繼續。
周雅琳："那她以后呢？抽完骨髓你打算怎么辦？"
李浩然："以后的事以后再說。現在先救小軒。"
周雅琳："浩然，你答應過我的。你說過等小軒的病好了，你就跟她離婚，我們三個人在一起。"
"我說過，算數的。"
我把錄到的每一個字都攥在手機里。
夠了。
我把手機揣回口袋，走進電梯。
電梯門關上的一瞬間，面前反光的不銹鋼板上映著我的臉。
沒有表情。
不是因為不疼，是因為疼到了極限之后剩下的只有清醒。
他給沐沐偽造了診斷報告，騙我打促排針，騙我躺上手術臺。
我的骨髓從來不是為了救女兒，是為了救他和另一個女人的孩子。
然后把我踢走。
從頭到尾，我不過是一臺行走的骨髓培育機。
出了醫院大門，我站在路邊的梧桐樹下，把方晴的號碼撥了過去。
"晴姐，我查清楚了。"
"怎么樣？"
"沐沐的病是假的。骨髓是給李浩然在外面生的兒子。"
電話那頭罵了一串我沒法復述的話。
罵完了之后，方晴說了一句正經的："你現在怎么打算？"
"我要去一趟**明的辦公室。"
"你要去干什么？"
"找原始檔案。他把受體名字從李承軒改成了沐沐，兩份文件一定都存在系統里。我要拿到原始版本的截圖。"
"白天他在辦公室你怎么進去？"
"他三點半有門診，四點到五點是查房時間。他的辦公室電腦從來不鎖，密碼是他工號后六位數，我上次交設備臺賬的時候看到過。"
方晴那邊不說話了。
過了五秒，她的聲音壓得很低。
"念慈，你小心。"
"我知道。"
四點鐘，我拿著一份空白的設備交接單走進了兒科醫生辦公區。
碰到了同科的張護士，她問我來干什么。
"給吳主任送一份設備維保記錄，器械科讓轉交的。"
張護士指了指**明的辦公室。
"吳主任查房去了，你放他桌上就行。"
我推門進去。
桌上堆著病歷夾和論文打印稿，電腦亮著屏保，晃了一下鼠標就解鎖了。
系統里打開患者管理模塊，輸入"李承軒"，跳出來一條住院記錄。
點進去，受體信息頁：李承軒，男，五歲零兩個月，需行異體骨髓移植，供體配型狀態：已匹配。
供體欄是空的，沒有填名字。
我又搜了"李沐沐"。
也跳出來一條記錄，和我之前看到的確診報告一致：罕見血液病，需行骨髓移植。
但這條記錄最后的修改時間，比沐沐的"確診日期"早了三天。
也就是說，**明先在系統里創建了沐沐的假病歷，然后才出的那份確診報告。
我把兩條記錄的截圖全部拍了下來。
修改日志、操作人、時間戳，一樣不漏。
拍完最后一張，我把系統退回屏保，設備交接單放在桌角，原樣走了出去。
走廊里，手機震了一下。
方晴發來一條消息：你婆婆剛才給你打電話了，你沒接。她打到了護士站來，問你在哪。
我回了兩個字：回了。
到家的時候，趙秀芬正坐在沙發上看電視劇。
見我進門，她拿遙控器把聲音調小了一格。
"你下午去哪了？打你手機一直不接。"
"去拿了個復查報告，沒聽到。"
"李浩然說你最近不太對勁。"她的目光從我身上掃過，"你有什么心事就說，別一個人扛著。沐沐的手術你別怕，吳主任說了，風險很小的。"
風險很小。
我笑了一下。
"媽，我沒什么心事。就是刀口還有點疼。"
"那你早點休息。"
她把目光移回了電視屏幕。
沐沐從房間跑出來，舉著一幅蠟筆畫給我看。
畫上面畫了三個人，大的小的，手牽著手。旁邊歪歪扭扭寫了三個字："我的家"。
我把畫接過來，看了很久。
"畫得真好。"
晚上臨睡前，手機屏幕亮了一下。
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
"嫂子，你最近還好嗎？有什么需要幫忙的跟我說。"
落款是張敏。
張敏是李浩然弟弟李浩宇的老婆。上次家庭聚餐的時候，她坐在角落里幾乎沒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