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假千金房間里發(fā)現(xiàn)一張表。
上面寫著：
周一，替姐姐陪媽媽喝茶。
周二，替姐姐給爸爸送飯。
周三，替姐姐給外婆掃墓。
我看完沉默了。
“她這替身工作，還有雙休嗎？”
站在門口的假千金宋清梨臉色一白，手里的水杯差點(diǎn)掉地上。
我親媽沖進(jìn)來，一把奪走那張表。
“宋知夏，你翻別人房間干什么？”
我看著她懷里的表。
“我沒翻。”
“它貼在墻上，貼得比你們家全家福還端正。”
我親爸跟在后面，臉色沉下來。
“剛回來第一天，就這么沒規(guī)矩？”
我點(diǎn)頭。
“明白了。”
“你們家規(guī)矩是，女兒不能進(jìn)妹妹房間，但妹妹可以替女兒給全家打卡上班。”
宋清梨站在原地，嘴唇動了動，小聲說：
“姐姐，你別誤會。”
我看她。
她瘦得過分，白裙子掛在身上，像風(fēng)一吹就能散。
我以為她要哭。
結(jié)果她說：
“今天周五，我還沒替你陪爸爸復(fù)盤工作。”
我愣了兩秒。
“你真排班啊？”
她沒敢抬頭。
我親媽立刻把她拉到身后，像護(hù)什么易碎品。
“清梨只是懂事。”
我笑了。
“懂事到周一到周五都要替我上崗？”
我親爸冷著臉。
“你別陰陽怪氣。清梨這些年替你陪著我們，替你盡孝，替你承受流言，你該感謝她。”
我把那張表從我親媽懷里抽回來，拍在茶幾上。
紙張攤開。
上面還有紅筆批注。
陪伴態(tài)度：良好。
情緒投入：不足。
懷念姐姐時眼淚掉得太快，建議下次控制在十五秒后。
我慢慢抬頭。
“我不感謝她替我打卡。”
“我只想問你們，為什么給一個孩子排班？”
客廳里一下靜下來。
我親媽眼眶紅了。
“知夏，你怎么能這樣說？我們找了你十八年，清梨也替你陪了我們十八年，她不容易。”
我看向宋清梨。
她低著頭，手指攥著裙擺，沒說話。
她不像勝利者。
更像一個遲到十八年還沒下班的員工。
我拿起那張表，翻到背面。
背面還有一行字。
每周日晚上八點(diǎn)，召開“懷念姐姐家庭會”。
參會人員：爸爸，媽媽，清梨。
會議內(nèi)容：
一，復(fù)盤本周替姐姐陪伴情況。
二，分享對姐姐的思念。
三，清梨自述感恩宋家收留。
四，爸爸媽媽對清梨進(jìn)行情緒指導(dǎo)。
我差點(diǎn)笑出聲。
“還有周會？”
我親媽臉色很難看。
“那是我們懷念你的方式。”
“哦。”
我指著**條。
“那這個情緒指導(dǎo)是什么？她哭少了扣績效？笑多了算不敬業(yè)？”
我親爸猛地拍桌。
“宋知夏！”
桌上的茶杯跳了一下。
宋清梨也跟著抖了一下。
她這個反應(yīng)太熟練了。
像聽見鈴響就知道要站起來罰站。
我忽然不想笑了。
我回宋家的第一天，他們給我準(zhǔn)備了三樣?xùn)|西。
一個房間。
一柜子新衣服。
還有一場認(rèn)親宴。
親媽抱著我哭，說她找我找得頭發(fā)都白了。
親爸站在旁邊，說宋家終于完整了。
宋清梨穿著白裙子，眼睛紅紅地拉著我的手。
“姐姐，你回來了真好。”
她說完，親戚全夸她懂事。
“清梨這孩子真善良。”
“不是親生的還能這么大方。”
“這些年她一直說自己只是替姐姐陪著爸媽，現(xiàn)在姐姐回來了，她也該輕松了。”
當(dāng)時我沒接話。
我只是覺得奇怪。
一個被宋家養(yǎng)了十八年的假千金，怎么聽到“輕松”兩個字時，眼睛里沒有失落，反而像溺水的人聽見了岸。
直到晚上。
我走錯房間。
推開宋清梨的門。
看見墻上那張表。
粉色卡紙，黑色簽字筆，紅色批注。
旁邊還貼著一排小紙條。
“今天替姐姐給媽媽端茶時，動作不夠自然。”
“今天提到姐姐時，沒有主動表達(dá)歉意。”
“今天在外婆墓前只站了二十分鐘，情緒不夠飽滿。”
我站在那面墻前，第一次覺得這家人有病。
還病得挺系統(tǒng)。
我親媽見我不說話，以為我終于被說動了，聲音軟下來。
“知夏，我們知道你剛回來，心里不舒服。”
“可是清梨真的沒有壞心。”
“這些年，她從來沒有搶你的位置。”
“她一直說，自己只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