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小腦子缺根弦，別人說話我只能聽懂一半。奶奶說我是賠錢貨，嫁了人就得聽男人的話。所以嫁給陸硯洲三年，他讓我往東我不往西。直到他那個白月光回國需要換腎，他把我拖到醫院說讓我捐。我聽話，真的聽話。我買了頭豬，把豬腰子挖出來遞給他。他臉都綠了。后來的事情就更有意思了，他說要報恩，我就幫他報了……
手術刀形狀的吊燈在頭頂嗡嗡作響，整間VIP病房彌漫著84消毒液的味道。陸硯洲把一頭死豬的腎臟從我手里打落，那塊暗紅色的器官砸在白色瓷磚地面上，濺出幾滴血水。
"黎念，你是豬嗎？"
他額角青筋跳了三下，攥緊了手里那份腎臟匹配報告，A4紙被揉出深深的褶皺。
我蹲下身，把豬腎撿起來，用袖子擦了擦："你說讓我捐腎，豬腎也是腎啊。"
"人的腎！我說的是人的腎！"
他一把扣住我的手腕，骨節捏得咔吧響。我低頭看了看，手腕上已經浮出四道紅印。
"你知不知道沈若瑤對我有多重要？"他松開我，退后兩步，像是怕自己動手，"她八歲的時候在河里救過我的命，這條命我欠她的?，F在她腎衰竭，我必須報這個恩。"
我歪了歪腦袋。
聽懂了。
恩人，要報恩，用腎報。
"好。"我點頭。
他盯著我看了五秒鐘，胸腔起伏的幅度降下來，聲音也軟了一點："行，你去做術前準備，明天手術。"
我走到飲水機旁邊，接了一杯溫水遞過去。
他接過去喝了一口。
"困了，"他揉了揉眼睛，"我去隔壁躺一會兒，你……別再搞什么豬的事了。"
我目送他走進旁邊的空床位，躺下去，三分鐘后呼吸變得均勻綿長。***的說明書上寫的是五分鐘起效，看來他最近確實太累了。
我走到護士站，敲了敲窗口。
值班護士抬頭："怎么了？"
"腎源準備好了，"我指了指陸硯洲躺著的方向，"302床。"
護士低頭翻了翻系統記錄："……是那位術前簽過捐獻同意書的家屬？"
簽過嗎？
哦，我想起來了。昨天他讓我簽了一份空白文件，說是走流程用的。我簽的是我的名字，可是他讓我在"捐獻者"那欄填了他自己的名字。
當時我不理解，現在我理解了。
他要親自報恩。
"對，就是他。"
護士打了個內線電話，五分鐘后來了兩個穿綠色手術服的人，推著轉運床。
我跟在后面，看著他們把陸硯洲抬上去。他睡得很沉，眉頭舒展，嘴唇微微張著。推進手術室的時候，門上方的紅燈亮了。
我在走廊的塑料椅子上坐下來。
燈是紅色的，映在對面的白墻上。
我的眼眶發熱，眼淚順著臉頰淌下來。
沒想到他這么有擔當。為了救命之恩，不惜捐出自己的腎。我一定要把這件事告訴沈若瑤，讓她知道陸硯洲有多夠義氣。
"黎念？"
尖利的女聲從背后傳來。
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噠，噠，噠，越來越近。
我轉過頭。
走廊盡頭站著一個女人，鵝**連衣裙，鎖骨上戴著一顆水滴形珍珠吊墜，臉色蒼白但妝容精致。
沈若瑤。
她快走幾步，打量我一眼，又看向手術室的紅燈："你怎么在外面？你不是應該在里面嗎？"
"我為什么要在里面？"
"捐腎的是你啊！"她盯著我，語速加快，"里面是誰？"
我眨了眨眼睛："陸硯洲啊。"
沈若瑤的珍珠吊墜隨著她胸口的起伏劇烈晃動，磕在鎖骨上發出細小的聲響。
"你說什么？！"
我又說了一遍："陸硯洲。他說你救過他的命，他要親自報恩。"
她愣住了。
眼眶的底色從白轉紅，眼睫毛抖了兩下，一滴淚滑下來，掛在下巴尖上。
"他……他竟然愿意為了我……"
她捂住嘴，哽咽著盯著手術室的門。紅燈在她瞳孔里映成兩個小小的光點。
我站起來，把塑料椅子讓給她坐。
她沒坐。
"黎念，"她突然看向我，眼里的感動收起來一些，換成了打量，"你真的不知道，是陸硯洲讓你捐嗎？"
"知道啊。他讓我捐腎。但他又說恩人救過他的命，他一定要親自報答。"我認真地說，"親自報答就是親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