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來。
隔壁偏房里,燈還亮著。
透過墻上的裂縫,一星光亮漏過來,像一只沉默的眼睛。
第一章 落難千金
三個月前,沈昭寧還是京城里最風光的人。
爹爹沈懷瑾官居正三品都察院左副都御史,掌監察百官之責,鐵面無私,人稱“沈青天”。她是沈家獨女,母親早逝,爹爹將她捧在手心里養大,金尊玉貴,不知人間疾苦。
十六歲及笄那年,沈家府邸張燈結彩,京中權貴爭相道賀。她穿著水紅色織金褙子,頭上戴著赤金銜珠步搖,被一群貴女簇擁著,笑得眉眼彎彎。
“昭寧,你爹爹這次怕是要升二品了吧?”戶部侍郎家的千金湊過來壓低聲音說,“我聽我爹說,圣上對沈大人十分倚重,這次考核評了上上。”
沈昭寧抿嘴一笑,矜持地沒接話。
她不需要接話。她心里清楚,爹爹的仕途正如日中天,她的前程也一片光明。京中多少世家公子想求娶她,媒婆差點把沈家門檻踏破。
可她一個都沒看上。
她在等一個人。
那個人是她十二歲那年在上元燈會上遇見的。花燈如晝,游人如織,她被人群擠散了,慌亂中撞進了一個少年的懷里。
少年大約十五六歲,眉目清雋,氣質溫潤,手里拿著一盞兔子燈。他低頭看她,微微笑了笑,把兔子燈塞進她手里。
“別怕,我帶你去找你爹爹。”
她記得那只手,骨節分明,干燥溫暖,牽著她在人群中穿行。走了很久才找到急瘋了的爹爹,少年松開她的手,施了一禮,轉身消失在燈火闌珊處。
她甚至沒來得及問他的名字。
后來她打聽過,卻怎么也找不到那個少年。那人就像上元夜里的一陣風,來過,吹動了她的心,然后就再也尋不著了。
她等了四年。
四年后的上元燈會,她已經十六歲了。她想著,也許今年還能遇見他。她穿得漂漂亮亮的,和閨中密友一起去看燈,在人潮擁擠的朱雀大街上,她忽然停住了腳步。
街對面,一個年輕男子正側身與賣燈的老翁說話。他穿著月白色的直裰,腰間系著一條青色的絲絳,身姿挺拔如竹。燈火映在他側臉上,眉目如畫,清冷出塵。
就是那雙眼睛。即使過了四年,她還是一眼就認了出來。
她正要開口喊他,一個丫鬟匆匆跑過來,不知在他耳邊說了什么。他的臉色忽然變得凝重,快步離開了。
沈昭寧想追,卻被人群擋住了去路。
她又錯過了他。
那天晚上她回家,心情悵然若失。她不知道的是,這將是她在沈家府邸度過的最后一個上元節。
半個月后,風云突變。
爹爹被御史**,罪名是“貪墨賑災銀兩三十萬兩”。圣上震怒,下令抄家。如狼似虎的禁軍涌入沈府,貼上封條,查抄所有財產。沈懷瑾被戴上**腳鐐押入天牢,沈昭寧被趕出府邸,連件換洗衣裳都沒能帶出來。
她至今記得那天。
天灰蒙蒙的,飄著細雨。她站在沈府大門外,看著門楣上“都察院左副都御史府”的匾額被人摘下來,摔在地上,碎裂成幾瓣。
丫鬟婆子們哭成一團,被官差驅趕著四散而去。
她抱著胳膊站在雨里,雨水順著頭發往下淌,把她的衣裙澆得透濕。
沒有人理她。
昔日那些殷勤巴結的人,此刻都躲得遠遠的。她像一個**,誰沾上誰倒霉。
她去找過父親的同僚,有人閉門不見,有人打發下人丟給她幾兩銀子把她打發走,有人甚至當面嘲諷:“沈懷瑾貪贓枉法,你還有臉上門?”
她咬著牙,一家一家走,一家一家被拒絕。
最后她坐在城墻根下,抱著膝蓋,第一次感到了絕望。
嬤嬤告訴她,像她這種犯官之女,多半會被充入教坊司,淪為官妓。運氣好一點的,被發配邊遠之地,給人做奴做婢。
無論哪一種,都是生不如死。
她想過死。
可她想到還在天牢里的爹爹,想到爹爹一生清廉正直,絕不可能貪墨半分銀子,她就覺得不能死。她得活著,活著等爹爹洗清冤屈的那一天。
然而天牢不是她想進就能進的。她甚至連探監都不被允許。
就在她以為自己真的要被送去教坊司的那個清晨,一道圣旨到了。
賜婚。
賜婚的對象,是前翰林
精彩片段
金牌作家“蘭喵喵”的現代言情,《山間有清秋》作品已完結,主人公:沈昭寧沈硯秋,兩人之間的情感糾葛編寫的非常精彩:大婚當夜,新娘跑了。不,不是跑,是爬。她穿著大紅嫁衣,像個翻墻的賊一樣趴在院墻上,裙子被竹籬笆勾住,撕了長長一道口子,露出一截白生生的腳踝。月光底下,那道白格外刺眼。更刺眼的是,墻根底下站著的男人。他手里提著一盞紙糊的燈籠,就那樣靜靜地站著,仰頭看她。燈籠的光把他的臉映得明明暗暗,輪廓如同刀裁。“下來。”他說,聲音不大,卻不容置疑。“我不!”“那你想在上面待一晚上?”“我……”新娘咬著嘴唇,手指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