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實木大門從外面"咔噠"一聲被反鎖了。
"給我往死里打，只要留口胎氣生兒子就行，打死了算我的。"
婆婆冰冷的聲音隔著門縫傳來。
轉過身，那個患有嚴重狂躁癥的豪門二少爺，正獰笑著舉起手里的帶刺棒球棍，狠狠朝我的天靈蓋砸下來。
就在木棍即將落下的一瞬間，我那張向來蒼白怯懦的臉上，扯出了一抹嗜血的冷笑。
下一秒，我只用單手就接住了那根實心球棍，伴隨著令人牙酸的骨裂聲，高高在上的二少爺，像灘爛泥一樣慘叫著癱在了我的腳下。
……
陸家老宅的祠堂里，我穿著那件大了兩號的紅嫁衣，心里還信著大少爺生前的那句話。
"我家人會照顧你的。你放心。"
可嫁進這扇大門之后，陪著我的只有傭人端過來放在地上的冷飯，和婆婆蔣素云那些能把人心扎出血的話。
二少爺陸修從不拿正眼瞧我。他看我的時候，像看一件可以隨手砸碎的物件。
我在祠堂青石磚上跪了兩個時辰，額頭磕出的血混著灰。蔣素云坐在太師椅上撥她的佛珠，自始至終沒有低頭看我一眼。
那一刻我才明白，有些恩情是喂了蜜的刀。
新婚第七天的晚上，臥房那扇實木大門從外面被反鎖了。
蔣素云的聲音穿過門板，一字一頓。
"往死里打。只要留口氣能生兒子就行。打死了，算我的。"
轉過身，陸修站在三步遠的地方。他的眼珠布滿血絲，嘴角的涎水往下滴，手里那根帶刺的棒球棍已經高高舉過了頭頂。
木棍裹著風聲砸下來。
我靠在墻角，沒有躲。
攥緊了藏在袖口里的那個東西，慢慢地，把頭抬了起來。
我叫沈念。
今年二十五歲。
站在陸家老宅那扇三米高的鐵門前，我裹了裹身上那件洗得發白的舊外套，咳了兩聲。
這兩聲咳是裝的。
門開了。一個穿著黑色西裝的老頭從里面走出來。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目光在我臉上停留了不到一秒，就移開了。
"你就是孤兒院那邊介紹來的？"
他的語氣跟問"你就是來修水管的"沒什么區別。
我點了點頭。"是。我叫沈念。"
他沒有讓路。雙手背在身后，歪著頭把我從頭看到腳。
"這么瘦。"他說。
我沒有接話。
"會不會生孩子？"
我愣了一下。
他并不是在等我回答。轉過身大步往里走，甩了一句："跟上。"
我跟著他穿過一條長長的石板路。兩側是修剪整齊的冬青，高過人頭。走了大約五分鐘，一座灰磚青瓦的大宅出現在眼前。
這宅子比我在任何資料上查到的信息都要大。
院里至少三進三出。圍墻上每隔十來米一個監控探頭。我掃了一圈，至少數到了十六個。
這不是一般人家。
那個老頭站在正堂臺階下，回頭瞅了我一眼。"婆子的規矩多。進了這個門，少說話，少看，別的什么都別多想。聽明白了沒有？"
"聽明白了。"
"叫我趙管家。"
我跟著趙管家走進正堂。
堂屋正中央坐著一個女人。五十多歲，穿一身暗紅色的綢緞褂子，頭發梳得一絲不茍。她的手里在撥弄一串碧綠的佛珠，速度極快。
她是瞎的。
兩只眼睛上蒙著一層白翳，一動不動地望著前方。但我知道她在"看"我。
她的耳朵，在我走進門的那一刻，微微側了一下。
"走過來。"
她的聲音比我想象的要好聽。如果不看那張臉上的表情，甚至可以說是溫柔。問題是，那張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我走到她面前。
"蹲下。"
我蹲下了。
她伸出一只手，冰涼的手指摸上了我的臉。從額頭開始，順著鼻梁，到下巴。又捏了捏我的肩膀，最后把手放在了我的小腹上。
整個過程，她沒有說一個字。
趙管家站在一旁，像一截木樁。
她終于把手收回去了。佛珠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太瘦了。"她說。"能不能生，是個問題。"
趙管家接話："孤兒院那邊說身體沒大毛病，就是體質弱了些。"
"體質弱。"蔣素云重復了一遍這三個字。嘴角牽了一下，不知道是笑還是什么。"弱的話，不經打。"
我的手攏在袖口里，一動不動。
她轉向趙管家。"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