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出去了。
房間里只剩我和周美芳。
她坐在床邊那把木椅子上，翹著腿，**摘了放在膝蓋上。
"舒晴啊。"她開口，語氣還是熱熱乎乎的，"明天早上咱們去觀景臺，那個位置我今天下午踩過了，欄桿邊上站著拍，背后就是萬丈懸崖，特別有氣勢。"
"欄桿……結實嗎？"我問。
"結實。"周美芳笑著，"你放心，媽還能害你不成？就是拍照嘛，趁著年輕多拍幾張，以后老了看著也有念想。"
她說"媽還能害你不成"的時候，語氣特別自然，眼睛直直地看著我，沒有一絲閃躲。
如果我沒看到那條短信，我真的會信她。
"紅裙子明天穿，站在崖邊上，紅配綠，最上鏡。"她站起來，拍了拍裙子上的灰，"我去催催你老公把熱水弄好。你先歇著。"
她走到門口，忽然回頭。
"對了，舒晴。"
"嗯？"
"你那個保險，就是建宇年初給你買的那個，交費的事辦好了吧？上次建宇說差點忘了續期，把我嚇一跳。你們年輕人不當回事，那可是保命的錢。"
我的指甲掐進掌心里。
"辦好了。"我說。
"那就好。"她笑了笑，出去了。
門關上。
我坐在床上，一動不動。
腦子里那半截短信一個字一個字地翻來覆去燒。
"今天必須讓她失足，那兩千萬意外險明天就"
就到期了。對不對。
兩千萬。
意外險。
失足。
我閉上眼，指甲掐得手心快出血了。
那份保險我知道。年初的時候陳建宇拿了一份保單回來，說是公司福利，給家屬上的意外險。我沒多想，簽了字。保額多少，我當時沒看。
因為我信他。
現在回想起來，那段時間陳建宇特別反常。晚上接電話要走到陽臺上，聲音壓得很低。有一次我半夜醒了，看見他坐在客廳沙發上，手機屏幕的光照著他的臉，眉頭皺成一團。我喊了他一聲，他把手機啪地扣在沙發上，說做噩夢起來喝水。
還有他的公司。去年下半年開始，他就不怎么提工作的事了。以前他動不動就跟我聊今天簽了什么合同、見了什么客戶，后來突然什么都不說了。我問過兩次，他都說"沒什么大事"。
門外傳來周美芳和陳建宇說話的聲音，隔著一道木門，聽不清說什么，只有嗡嗡的低語。
我站起來，走到門邊，把耳朵貼上去。
"熱水器壞了，只有冷水。"陳建宇的聲音。
"冷水就冷水，湊合洗洗得了。"周美芳的聲音，忽然壓低了，"正事你記著，明天別出岔子。"
"媽，我知道。"
"你知道？你知道個屁。上次續保差點忘了，要不是我盯著，你"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您回去歇著吧。"
腳步聲，一個往這邊來，一個往樓下走。
我飛快離開門邊，坐回床上。
門推開，陳建宇端著一盆水進來。
"熱水器壞了，只有冷水，你先擦擦臉。"
"好。"
他把盆放在桌上，擰了把毛巾遞給我。
"明天拍完照，下午就回去。"他在床邊坐下，聲音很溫柔，"你不喜歡這地方，我知道。就當陪媽一回。"
"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我拿著毛巾，看著他的側臉。
"什么事？"
"你好久沒跟我提公司了。"
他的肩膀繃了一下。就一下，隨即松開。
"沒什么，就是最近項目調整，有點忙。等這陣子過了就好了。"
他轉頭沖我笑了笑。
三年了，他的笑在我眼里一直是安全感的代名詞。嘴角向上彎起來的弧度，露出右邊那顆小虎牙，眼睛里帶著點孩子氣的溫馴。
可今天，這個笑讓我脊背發涼。
"早點休息吧。"他拍了拍我的手背，"明天還要早起。"
他去洗漱了。
我獨自坐在床上，手里的毛巾擰了又擰，水一滴一滴落在盆里。
手機。
我需要看他手機。
他的手機放在床頭柜上，屏幕朝下。我看了一眼門的方向，浴室的水聲還在響。
我拿起手機。
有密碼。六位數。
我試了他的生日。不對。
試了我的生日。不對。
是了我們結婚紀念日。
解開了。
我飛快地打開短信。
周美芳發來的那條消息完整地躺在屏幕上。
"今天必須讓她失足，那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