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周錚的表情。
他不知道。
他根本不知道那份股東名冊里藏著什么。
周瑤也不知道。
兩年前我拒絕借那六十萬的時候，所有人都覺得我冷血。周錚覺得我不支持他家人，周瑤覺得我看不起她，周母逢人就說我小氣。
沒人問我為什么。
我說"不能借"，不是因為舍不得。
是因為周瑤拿著那份商業計劃書跪在我面前的時候，我看了那上面的數據，看了她的產品定位，看了她的目標市場。
那東西是有機會的。
但以她的性格，六十萬借出去，是**子打狗。
所以我沒借。
我投了。
通過晚舟投資，以正規的商業條款，在她的天使輪進了六十萬。
換來了百分之二十八的股份。
合同上沒有蘇念晚三個字。
只有晚舟投資。
周瑤拿到錢的時候，只知道有個天使投資人看上了她的項目。她高興壞了，發了條朋友圈："感恩遇到伯樂。"
那條朋友圈，我點了贊。
周錚已經把我的微信**。
何嘉的聲音把我拉回來。
"念晚，你在想什么？"
"在想三天后穿什么。"
何嘉看著我的眼神變了。
"你真要去？"
"陸沉也會到。"
"陸沉去芷顏的慶功宴？他跟周瑤有什么關系？"
我轉過去看窗外。
"鼎輝資本是芷顏最大的機構投資方。"
何嘉嘴巴張開了，又合上。
"等一下。等一下。"她站起來了，"陸沉的公司，投了你**妹妹的公司？"
"對。"
"那你……"
"何嘉。"我看著她，"這件事，到我這里截止。不許往外說。"
她看著我的表情，慢慢坐回去。
"蘇念晚，你到底在下一盤什么棋？"
我沒回答。
桌上的請柬安安靜靜躺著，燙金的字在燈光下泛著暖色。
三天。
3
第二天下午，我的手機響了。
屏幕上的名字：周瑤。
我猶豫了兩秒，接了。
"嫂子。"她的聲音甜得發膩，"哦不對，現在該叫蘇小姐了。"
"什么事？"
"聽說我哥昨天去找你了？"她笑了一聲，"他這個人就是重感情，都離了兩年了還放不下。我勸過他了，不過他不聽。"
我沒說話。
"我打這個電話呢，是想親自請你來我們的慶功宴。請柬你應該收到了？"
"收到了。"
"那你來吧。"她的語氣輕快，"畢竟也算是一家人。雖然緣分盡了，但情分還在嘛。好多老朋友都想見你。"
老朋友。
她口中的老朋友，就是那些當年在她朋友圈下面排隊罵我"冷血""不近人情"的人。
"而且，"周瑤停了一下，"我在臺上致辭的時候，會提到你的。"
"提我做什么？"
"感恩啊。"她的聲音里帶著一絲我很熟悉的東西，"要不是你當年拒絕我，我也不會咬著牙自己闖出來。所以從某種程度上說，你也算是我的貴人。"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
臺上感恩我的拒絕，臺下所有人都知道她在說什么。
這是把我架在火上烤。
"來嗎？"她又問了一聲。
"我考慮一下。"
"好啊，不過名額有限哦。"她笑著，"對了嫂子，我哥的事你別放心上。他就是那個性子，過兩天就想通了。你現在過得好就行。"
她不知道我嫁了誰。
周錚顯然沒告訴她。
"嗯。"
"那我掛了。等你回復。"
電話斷了。
我看著屏幕上通話結束的頁面，把手機反扣在桌上。
何嘉從隔壁探頭進來。
"誰的電話？你臉色不太好。"
"周瑤。"
"她打給你干嘛？"
"請我去慶功宴。當眾感謝我當年拒絕了她。"
何嘉的表情從疑惑變成了憤怒。
"這是誠心惡心你。"
"嗯。"
"那你去不去？"
我把手機翻過來，看著那張請柬的電子版。
"去。"
何嘉看著我。
"蘇念晚，你這個表情我越來越看不懂了。"
"不用懂。"我關掉屏幕，"三天后你就知道了。"
4
第三天早上，何嘉把手機懟到我面前。
"你看看這個。"
屏幕上是周瑤的社交賬號。最新一條動態，配了九張圖。
第一張是芷顏的產品線海報。第二張是公司年會合影。第三到第八張是各種榮譽證書和報道截圖。
第九張，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