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抬起頭來，嘴角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蔑。
"蘇老師，這行看的是現在，不是過去。白雪上個月單場帶貨九百萬，您上個月全月加起來不到八十萬。"
林姐也終于開口了，聲音很低。
"蘇念老師，不是我不顧情面。花皙的老板親自點名要白雪做年度代言人，我也沒辦法。"
我看向白雪。
她正低頭摸著領口的那截黑繩，嘴角彎了彎。
"師傅，要不咱倆一起做盛典？你當顧問，我來上鏡，這樣誰也不吃虧。"
趙總拍了下大腿。
"這主意好！蘇念你在幕后把把關，白雪上臺扛流量，完美搭配。"
我花了兩年時間搭建起來的項目。
策劃文案是我寫的。品牌關系是我一個一個磨出來的。直播節奏是我一版一版改出來的。
現在讓我去給白雪當幕后顧問。
把我的東西，親手遞到她手上。
"不用了。"
我把那份合同推回去。
"盛典的事，你們自己決定。"
我轉身走出了客座區。
身后傳來趙總的聲音。
"蘇念你別沖動，回去好好想想。"
然后是白雪甜得發膩的聲音。
"師傅別生氣，我替你做也是一樣的嘛。"
她的話里帶著一種奇怪的確定。
好像她知道，無論我怎么努力，結果都不會變。
我走回自己的直播間，關上門。
周琳正在整理貨架，看到我的臉色，手里的眼霜差點掉地上。
"怎么了？"
"盛典沒了。"
周琳把眼霜放好，臉色一寸一寸沉下去。
"憑什么？那是你從零搭起來的項目。"
"憑白雪的數據比我好看。"
周琳嘴唇動了幾下，最后從牙縫里擠出兩個字。
"放屁。"
我沒說話。
打開電腦，盯著**那條一路向下的流量曲線。
曲線的拐點，剛好在三個月前。
江越從泰國回來的那一天。
下午三點，我照常開播。
今天推的是一款新上市的精華液，品牌方給了最后一次機會讓我試播。
我打起十二分精神，把產品的成分、功效、使用方法講得清清楚楚。
在線人數從開播的四千人，一路跌到兩千三。
而我的**監控屏上，同時開著白雪的直播間。
她正歪在椅子上跟觀眾聊天，話題和護膚毫無關系。
她的在線人數，從三萬漲到四萬二。
我越講得用力，她那邊人越多。
我講到精華液的核心成分時，白雪的直播間彈出了一條商品鏈接。
不是精華液，是一款面膜。
但涌進去下單的人，和我直播間流失的人數，幾乎同步。
好像有一根看不見的管子，把我這邊的人一個一個吸走，灌到她那邊去。
下播之后，品牌方的消息發過來了。
"蘇念老師，這個數據實在沒法交代。合作的事我們內部再商量一下。"
意思很明確，這是最后一個品牌方了，也要走了。
周琳罵了三分鐘臟話才停下來。
我沒有罵人。
我盯著白雪直播間的回放截圖，目光落在她的鎖骨上方。
那塊佛牌掛在領口外面，黑色繩結在燈光下泛著暗沉的光澤。
我下意識摸了摸自己脖子上的那塊。
紅繩。黑繩。
同樣的編法。同樣的墜子形狀。
一塊是江越送給我的。
另一塊在白雪脖子上。
我從來沒有問過江越，他從泰國帶了幾塊佛牌回來。
我打開手機，找到江越的聊天記錄，翻到三個月前。
他發給我佛牌照片那天的消息。
"老婆，給你請了塊好東西，保你直播間大火。"
我又打開白雪的朋友圈，翻到同一時間段。
三個月前的一條動態，配圖是一張**。
鎖骨上方，露出半截黑色繩結。
配文是一個笑臉。
發布時間比江越給我佛牌的那天早了兩天。
也就是說，白雪比我更早拿到了那塊佛牌。
我關上手機，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的燈。
兩塊佛牌，一紅一黑，一對一雙。
一塊戴在我身上，一塊戴在白雪身上。
從那之后，我越努力，她越得益。
我的流量，我的粉絲，我的品牌方，全都順著那根看不見的管子，流到了她的碗里。
而給我佛牌的人，是我的老公。
我慢慢坐直了身子。
拿起桌上的直播腳本，撕了。
周琳嚇了一跳，回頭看我。
我對她說了今天的第一句完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