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里，生出光腚小人……------------------------------------------“老柳家閨女”的柳秋月正蹲在溪邊青石板上搓衣裳，又悶又熱的天氣讓她那張清秀的臉上，布滿了一層細密的汗珠，陽光一照，一閃一閃，布靈布靈的！，臉上的汗珠子自然而然順著脖頸往下滑，滑進那件洗得發白的碎花短衫里，衫子濕了一片，緊緊貼著身子，勾勒出圓潤的輪廓。，柳秋月放下搓衣板，拿起了身旁的棒槌。，濺起了點點水花。，濺到臉上，好歹驅散了些暑氣。，晴朗朗的日頭底下，一個影子突然莫名其妙地罩了上來，遮住了柳秋月眼前的日頭。，柳秋月就聽到了剛才那句話。“秋月姐……大……嘿嘿，大……大饅頭！又大又白！我瞧見了！”，正好瞧見龍二咧著嘴，直勾勾地瞅著自己，一臉傻笑。，就站在離她兩步遠的石頭上，褲腿卷到膝蓋，小腿肚子上沾著泥水，居高臨下的，一邊望向柳秋月胸前，一邊咧開嘴，嘿嘿傻笑。，就像……就像真居高臨下，順著柳秋月領口瞧見了什么似的。“秋月姐……”龍二的聲音憨憨的，眼睛愣愣的，眼神直直的，還餓了似的本能地喉結滾動了一下。，意識到了什么，順著龍二的目光低頭看了一下，不由得臉上有些熱。，剛剛的水花不但濺到了臉上，還……還打濕了衣裳。單薄的薄衫沾了水，就像狗皮膏藥，緊緊粘在皮肉上……。
爹娘沒得早，留下他一個，腦子不靈光，靠村里人接濟，吃百家飯，一天天活到了二十來歲。
往日里，不管見到誰，龍二都總是拖著鼻涕呵呵傻笑。
你要是回他個笑臉，他就樂呵呵地跟**，你指使他干啥活兒，他就幫你干啥活兒。
也不算討人厭惡。
可龍二今兒這眼神兒，卻像蘸了溪水，清亮得有些燙人。
瞧著，就好像……那雙眼睛里，生了個光腚小人，就要鉆出來似的。
“去，一邊兒玩去。”
柳秋月被龍二瞧得有些不自在，有些臉上發燙、心里發慌，不由得低下頭，抬起手，一邊擋住龍二的視線，一邊揮了揮手里的棒槌，想把傻子龍二驅趕開。
尋常這種時候，呵斥幾句，龍二自己就走了。
可今天，龍二不但沒走，反而更湊近了些。
近得已經能聞得到柳秋月身上香皂混著汗的味道，還有一股子說不清道不明的、女兒家特有的氣味兒。
溪水聲嘩啦啦的，遠處田埂上有人吆喝牛，聲音拉得老長。
四下里一時竟顯得格外靜。
“秋月姐，你真好看。”龍二說著，忽然就伸手去撩柳秋月垂在臉頰邊的一縷濕發。
柳秋月像被烙鐵燙了一下似的，猛地一縮，手里的棒槌“啪”地掉進溪里。
“龍二，你讓太陽曬昏了頭啦？！”柳秋月漲紅了臉，又羞又急。
龍二的手落了空，卻也不惱，眼睛順著柳秋月因為驚慌而起伏的胸口往下溜。
碎花衫子濕透了，透出里頭月白色小衣的邊痕，緊緊裹著兩團豐盈，隨著她的呼吸顫巍巍的。
龍二喉結動了動，那股自打瞧見“大饅頭”就一直在小腹處竄動的熱流，燒得更旺了。
龍二著了魔似的，又伸出手，這回不是摸頭發，而是徑直往柳秋月濕漉漉的肩頭探去。
指尖剛觸到那既溫熱又微涼的肌膚，柳秋月就像受驚的兔子般彈了起來，又急又怕之下，本能地雙手猛地朝龍二胸口一推——
“撲通！”
水花濺起老高。
龍二根本不知道防備，整個人向后仰倒，重重砸進膝蓋深的溪水里，后腦勺磕在溪底一塊凸起的河石上，悶響一聲。
“啪！”
這一聲響，連一旁的柳秋月都聽得清清楚楚。
龍二仰面栽倒，冰涼的溪水瞬間淹沒了口鼻。
疼！
龍二眼前一黑，本能地伸手去摸后腦勺。
一種有別于溪水的黏糊糊、溫熱感傳來后，龍二就覺得，無數破碎的光影和聲音猛地沖進腦海：巍峨的青山，無盡的藥田，一個看不清面目、手持芝草的身影……還有冰冷的溪水，女人的驚叫，以及后腦勺劇烈的痛。
柳秋月呆立在青石板上，看著龍二在水中撲騰了兩下，便不動了，臉朝上浮著，周圍是一**還在逐漸擴散的鮮紅。
柳秋月嚇壞了。
“龍二！龍二！”柳秋月帶著哭腔呼喊。
柳秋月當然不是想著要“弄死”龍二，她只是情急之下才推了龍二一把，誰知道……誰知道龍二摔進溪水里，竟然摔得這么嚴重！
也顧不得許多，情急之下，柳秋月一邊大聲呼喊著救人，一邊踉蹌著踩進水里。
她抓著龍二的胳膊，用力地試圖把他從溪水里拖上來。
龍二雙目緊閉，臉色有些發青，后腦勺磕出了一個不知道多大的傷口，血流出來，很快被溪水沖淡。
在王秀蓮、胖嬸幾個人聽到呼救聲跑過來的時候，柳秋月已經一個人拼盡全力把龍二拖到了岸邊。
然后實在沒力氣了，一**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沒事兒沒事兒，還有氣兒！”
身為始作俑者，王秀蓮也嚇壞了，直到伸手試了試龍二的鼻息，見龍二呼吸平穩，這才拍著**，松了口氣兒。
聽到龍二還喘氣兒，柳秋月才覺得被剛才那一幕嚇得漿渾漿渾的腦袋清明一些。
可心仍然揪著。
透過王秀蓮那些人的腿縫兒，看著龍二緊閉的眼，后腦勺的傷，后怕像潮水一樣差點把柳秋月淹沒。
要是這傻子真有個三長兩短……自己……就背上人命官司了……
“咳咳……”
龍二忽然咳嗽了一聲，眼皮動了動，然后緩緩睜開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