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月------------------------------------------，宮里大辦宴席。，命人在太液池邊擺了將近三百桌。文武百官都到了，就連幾個離得近一點的藩王也趕到了京城。，宮女就給謝長寧換上新衣裳。大紅色錦緞，領口用金線繡著如意紋，襯得她小臉白生生的。，急得不行：“好了沒有啊？我要去看弟弟了！好了好了，殿下別急——”，提著裙擺就往外跑，身后一群宮女追都追不上。，謝長寧跑得氣喘吁吁，到了門口才慢下腳步，貓著腰溜了進去。，抱著謝懷璟喂奶。見她進來，笑著招手。“阿寧，過來。”，踮著腳尖看弟弟。，臉上的皺褶已經消了，皮膚**嫩的，小嘴一動一動地吃奶。“他變好看了哎。”謝長寧認真地說。：“你不是說弟弟丑嗎？那是剛生下來的時候嘛。”謝長寧理直氣壯，“現在好看了。”，沈蘅趕忙攔住：“等他吃完，不然又得鬧騰了。”
謝長寧就在旁邊等呀等，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等了半天，謝懷璟終于吃飽了，打了個小小的哈欠，瞇著眼睛要睡。
皇后把他豎起來拍嗝，輕輕拍了幾下，謝懷璟打了個奶嗝，迷迷糊糊地睜開眼。
謝長寧立刻湊上去，生怕他又閉眼了：“懷璟，你快看我，我是皇姐。”
懷璟的眼睛還不太會聚焦，茫然地看了看她，又閉上了。
“他看我了！”謝長寧轉頭跟沈蘅說，語氣里全是得意和開心。
皇后忍著笑打趣：“他是看你有沒有奶吃。”
謝長寧沒聽懂，但不影響她高興。
她伸出手指，輕輕碰了碰謝懷璟的臉蛋。軟軟的，滑滑的，像剛出鍋的豆腐。
她碰了一下，然后忍不住又碰了一下。
李懷璟被戳得不耐煩了，嘴一癟，就要哭了。
謝長寧趕緊縮手，心虛地看著沈蘅。
沈蘅沒責怪她，笑著說：“你要輕輕的摸，不能戳哦。”
謝長寧學著沈蘅說的話，用指腹慢慢蹭了蹭謝懷璟的臉。謝懷璟皺了皺鼻子，沒哭，又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謝長寧松了一口氣，小聲說：“他好軟啊，摸起來好舒服。”
“小孩子都這樣。”皇后把她拉過來，摟在懷里，“你小時候也軟呀。”
“我現在不軟了嗎？”
“現在啊——”皇后捏捏她的胳膊，“硬邦邦的，像個小牛犢。”
謝長寧不服氣：“我才不是牛犢！”
謝昭這時候從外頭進來，龍袍還沒換，顯然是剛下朝。
他第一眼看的是皇后，第二眼看的就是襁褓里的懷璟。
“來，讓朕看看。”他走過去，伸手要抱。
沈蘅把謝懷璟遞了過去，謝昭接過來，動作很熟練。
他低頭看著謝懷璟，臉上帶著笑，和朝堂上那個威嚴的皇帝判若兩人。
“嗯，像朕。”
謝長寧在旁邊拆臺：“父皇，他那么小，你怎么看出來的？”
皇上瞪了她一眼：“朕說像就像。”
謝長寧哼了一聲，湊過去踮著腳尖看：“我覺得像母后。”
“像朕。”
“像母后。”
“像朕！”
“像母后！”
沈蘅在旁邊笑出了聲：“你們父女倆，為一個月的娃娃爭什么？”
謝昭不服氣，把謝懷璟抱到窗邊，借著光仔細端詳：“鼻子像朕，嘴巴也像朕。”
謝長寧跟過去，蹦蹦跳跳的瞅：“眼睛像我！——不對，眼睛像母后。”
“你一個七歲的小丫頭，懂什么？”
“我懂！我最懂弟弟了！”
“……”
沈蘅看著他們父女倆拌嘴，嘴角的笑一直沒下來過。
滿月宴設在太液池邊。
秋高氣爽，池子里的水也被風吹得波光粼粼。三百張桌子排開，文武百官按品級落座。
謝昭抱著謝懷璟坐在主位上，沈蘅坐在旁邊，謝長寧坐在她邊上。
禮部尚書站起來念賀詞，念了一大篇，全是之乎者也。
謝長寧一句都沒聽懂，但很給面子地沒打哈欠。
她低頭看謝懷璟，謝懷璟已經被包成了一個大紅包，穿著一身大紅的小衣裳，頭上戴著虎頭帽，只露出一張**嫩的小臉。
“他很熱吧。”謝長寧小聲跟皇后說。
皇后也小聲回她：“沒關系的，就穿這一天。”
謝長寧伸手想把虎頭帽摘下來，皇后趕忙攔住：“別亂動，這是規矩，要帶著才有寓意。”
謝長寧只好作罷，但一直在旁邊給弟弟扇扇子，用她自己的小團扇。
謝昭注意到了，低頭看了看她，輕輕笑了一下，沒說話。
賀詞念完，百官舉杯，齊呼萬歲。
李懷璟被這聲音嚇了一跳，在襁褓里掙了一下，哇地哭了出來。
整個太液池邊都聽見了。
謝長寧急了：“父皇，弟弟哭了，我來抱，我來抱！”
謝昭沒給她：“你抱不動。”
“我抱得動！”
“上次差點摔了。”
“那次是不小心嘛——”
百官在下面看著這一家子，忍不住交頭接耳。
“陛下和娘娘感情真好。”
“長公主也是真心心疼小皇子。”
“……”
過了許久，謝懷璟才止住哭聲，在謝長寧懷里打了個哈欠，又睡過去了。
謝長寧看著他那毫無防備的小臉，心里忽然冒出一種很奇怪的感覺。
說不上來。
就是覺得——這是她的小東西。
誰也不能搶。
宴席散了之后，謝長寧賴在鳳儀宮不走。
“我要跟弟弟睡。”
沈蘅說：“你明天還有功課。”
“我不困。”
“你每次說不困，第二天都起不來。”
“這次不會的！”
沈蘅看了她一會兒，嘆了口氣：“行吧，就只能今晚了，下次可不許了。”
謝長寧高興得差點跳起來，趕緊脫了鞋爬上榻，規規矩矩地躺在沈蘅旁邊。
謝懷璟在兩人中間，已經睡了，呼吸輕輕的，小**一起一伏。
謝長寧側過身，一只胳膊搭在襁褓上，像護著什么寶貝。
沈蘅給她蓋好被子，小聲說：“別壓著他。”
“我知道。”
“別把他吵醒了。”
“我知道。”
皇后看著她那副小大人的模樣，心里又酸又暖。
這孩子，才七歲，怎么就這么懂事了？
她吹了燈，在旁邊躺下。
謝長寧在黑暗中睜著眼睛，看著身邊的小嬰兒。
她伸出一根手指，輕輕碰了碰謝懷璟的手。
小手立刻攥住了她的食指，緊緊的。
就像出生那天一樣。
謝長寧彎起嘴角，小聲說：
“謝懷璟，你快點長大。”
“姐姐帶你玩。”
謝懷璟當然不會回答。
他正做著一個嬰兒的夢——大概是夢見了什么好吃的，小嘴還吧唧了兩下。
謝長寧閉上眼睛，嘴角的笑一直沒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