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勢漸小，烏云卻壓得更低了。
陸淵翻身上了秦烈牽來的戰馬，腦海中那塊冰冷的系統面板再次浮現。
宿主：陸淵
身份：落榜書生
聲望：5（擊殺縣衙捕頭趙彪及四名衙役）
銀兩：0
糧草：剩余2.8日
當前兵力：大唐玄甲軍×100
當前可調動兵力：大唐玄甲軍×90
下一次召喚所需：白銀500兩 + 聲望50
陸淵盯著那個刺眼的“0”看了兩秒。
沒銀子，就不能爆兵。
不能爆兵，他手里就永遠只有這一百玄甲軍。
一百人能殺趙彪，能殺幾個狗腿子。
可要殺王守仁，還不夠。
王守仁背后是知府。
知府手里，有三千府兵。
三千對一百，就算玄甲軍再精銳，也不能拿命往里填。
所以，第一步——搞錢。
聚寶山莊。
王守仁當了三年縣令，光田賦一項就貪了近萬兩。
加上鹽鐵、徭役、各種巧立名目的苛捐雜稅，總數只多不少。
這些銀子不可能存在縣衙。
那地方人多眼雜，太扎眼。
王守仁把真正的大頭，全藏在了城東十里外的聚寶山莊。
那莊子明面上掛的是王家族親的名字，實則就是王守仁的私庫。
“主公英明！”
秦烈策馬跟在陸淵身側，忽然沉聲開口。
陸淵側頭看他。
秦烈神色肅然，“斷敵財路，以戰養戰，先取糧餉，再圖大計。”
“此乃梟雄之姿！”
陸淵嘴角抽了抽。
他只是想搞點錢活命。
怎么到這人嘴里，就成了什么梟雄之姿？
不過仔細想想，也沒毛病。
活不下去的時候，講道理是沒用的。
得講刀。
他淡道：“少拍馬屁，帶路。”
“得令！”
秦烈猛地一夾馬腹，率領九十名玄甲軍在夜色中疾馳而出。
另外十騎，已經沿著城外官道、破廟、橋洞、土地廟等處搜尋陸家二老的下落。
陸淵伏在馬背上，任由夜風灌進衣領。
他腦子里只有一個畫面。
母親跪在泥水里磕頭。
父親扶著墻，嘴角不斷往外淌血。
王守仁發了海捕文書。
查抄陸家。
驅逐二老。
這種暴雨天，兩個被打得半死的老人被趕出城外，還能活多久？
陸淵死死咬住后槽牙，眼底一點點泛起猩紅。
先拿聚寶山莊開刀。
然后，回來找王守仁算總賬。
一個都跑不了。
……
約莫半個時辰后，玄甲軍在一處矮丘后停下。
前方三百步外，一座占地極廣的莊園隱沒在夜色中。
高墻足有兩丈。
墻頭每隔五步便插著一支火把，火光在雨后的霧氣中搖晃。
巡邏的莊丁三人一組，沿著墻頭來回走動。
陸淵目力極好，借著火光看得清楚——那些莊丁腰間不是挎著刀，就是背著弩。
而且不是獵戶用的軟弩。
是強弩。
這東西，尋常莊戶人家可沒有資格碰。
“主公。”秦烈壓低聲音道，“莊內氣息復雜，至少有一名二流武道高手坐鎮。”
陸淵眉頭微皺：“你能感應到？”
秦烈抱拳道：“末將曾與武道中人交過手，對這類氣息還算熟悉。”
“這種程度的高手，對玄甲軍而言，不算威脅。”
“只是莊內地形不明，若貿然強攻，恐有變數。”
陸淵沒有急著下令，他掃了一眼莊子四周，很快發現東南角墻根下有個茅房。
每隔一刻鐘，就有莊丁單獨跑去**。
陸淵抬了抬下巴。
“秦烈，派兩個人，抓個活的回來。”
“遵命。”
兩名玄甲軍立刻翻身下馬，卸下面甲與重槊，只帶橫刀，無聲無息地摸了過去。
不到半炷香的功夫。
一個五花大綁、嘴里塞著破布的莊丁，就被扔到了陸淵面前。
陸淵蹲下身，扯掉他嘴里的布。
“別殺我！大爺別殺我！”
莊丁嚇得渾身發抖，褲*都濕了一片。
陸淵盯著他，聲音很平。
“問什么，答什么。”
“要是敢隱瞞一個字，剁了你的手！”
莊丁拼命點頭。
“莊里多少人？”
“莊、莊丁一百二十多個，還有孫統領帶來的三十個死士……”
“孫統領是誰？”
“是王大人從外面請來的護院總管，聽說練過武，力能扛鼎，尋常十幾個人近不了身……”
陸淵又問：“今晚莊里有什么事？”
莊丁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道：“王……王公子今晚在莊里擺慶功宴，說是鄉試中了榜首，請了一幫鄉紳**喝酒……”
陸淵動作微微一頓。
王騰？
王騰在莊里？
他原本只打算劫財劫糧，沒想到老天爺還順手給他加了一道菜。
“確定王騰在？”
“千真萬確！”
莊丁急忙道：“小的親眼看見王公子下午就到了，還帶了兩個姑娘，說……說今晚要好好慶祝。”
陸淵慢慢站起身，雨水順著他的發梢滴落。
一滴。
一滴。
砸進泥里。
他本以為，要殺回縣城才能找到王騰。
沒想到這***自己跑到了刀口上。
好。
很好。
慶功宴是吧？
秦烈觀察著陸淵的表情，試探道：“主公，莊內有百余莊丁，加三十死士，又有武道高手坐鎮。”
“末將建議分兵兩路。”
“一路佯攻正門，吸引火力。”
“另一路從后墻翻入，直取內院，活捉王騰。”
“不用。”
陸淵打斷他。
秦烈一愣。
陸淵翻身上馬，從馬鞍旁抽出一把戰刀。
刀鋒在夜色中泛著冷光。
“九十重騎，打一座藏銀子的破莊子。”
“還佯什么攻？”
秦烈怔了一瞬，隨即眼中泛起興奮的兇光。
陸淵調轉馬頭，面向身后黑壓壓的玄甲軍。
“全軍聽令！”
九十騎同時挺直脊背。
鐵甲在夜色中發出低沉的碰撞聲。
“正面推進。”
“踏平山莊。”
“活捉王騰。”
陸淵刀鋒前指，聲音冷得像刀子刮骨。
“其余人等，敢擋路者——”
“殺。”
聞言，秦烈嘴角咧開，露出一個嗜血的笑容，“全軍——覆面！”
九十名玄甲軍同時取下馬鞍側懸掛的修羅面甲，扣在臉上。
冰冷的鐵面遮住所有表情。
只露出一雙雙毫無感情的眼睛。
長槊豎起。
橫刀歸鞘。
戰馬嘶鳴，鐵蹄刨地。
一股肅殺之氣從矮丘后升騰而起，連空氣都像被凍住了。
陸淵握緊韁繩，目光穿過雨后的夜色，落在遠處燈火通明的聚寶山莊上。
王騰。
你搶我前程。
毀我家門。
還敢擺宴慶功。
陸淵緩緩扯了扯嘴角，笑意森冷。
“今晚，我親自來給你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