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沖陳艷艷豎了個大拇指："小陳心真好，鄰里鄰居的就該互相幫襯。"
陳艷艷笑著擺手："應該的應該的。"
我站在自己攤位前面，看著這個女人穿著圍裙站在我干了十年的位置上，旁邊的人還在夸她。
十年。
我每天凌晨三點起來，去碼頭跟漁船搶最新鮮的第一批貨。大冬天手泡在冰水里揀魚分框，手指甲蓋凍得發(fā)紫往下掉。夏天三十八度的高溫，一天殺兩百條魚，胳膊累得晚上抬不起來。
攤位的招牌是我自己找人做的，冰柜是我一臺一臺攢錢買的，熟客是我一個一個用新鮮貨和實在價換來的。
現(xiàn)在劉強一把鑰匙，就把這些全送給了旁邊這個渾身香水味的女人。
"出去。"我說。
陳艷艷眨了眨眼睛："姐，強哥說。"
"我說出去。這是我的攤位，我的冰柜，我的魚。出去。"
她還想說什么，我從案板底下抽出了我的備用刮鱗刀。
不是要威脅誰。只是這把刀跟了我十年，握在手里心里才踏實。
陳艷艷往后退了一步，臉上的笑還掛著，但聲音變了："翠花姐，你這樣不好。強哥也是為你著想。你現(xiàn)在欠著一百萬的債，人家隨時可能再來，你一個人撐著，何苦呢？"
"我欠不欠債，用不著你操心。走。"
她終于不笑了，解下圍裙疊好放在案板邊上，拎著自己的包走了。
走的時候經(jīng)過我身邊，那股***混麝香的味道又竄進了我的鼻子。
跟那張紙片上一模一樣。
她走后，我檢查了冰柜里的貨。貨是新進的，我沒進過這個批次。
也就是說，陳艷艷不是臨時來幫忙，是提前就準備好了要接手這個攤位。
進貨需要渠道，需要預付款，需要提前一天跟供貨商訂量。
她是什么時候開始準備的？
在催債的人砸我攤子之前，還是之后？
如果是之前，那就說明她知道這件事會發(fā)生。
王嫂從隔壁探過來，看了一眼陳艷艷離開的方向，朝我使了個眼色。
"看到?jīng)]？"她聲音很輕，"你攤子都還沒涼呢，人就進來了。這叫什么？這叫*占鵲巢。"
我沒回話，把刮鱗刀插回架子上。
手心全是汗。
下午三點收了攤，我沒回家，騎車去了十公里外的娘家。
我媽正在院子里曬被子。看見我推開鐵柵門進來，臉色馬上沉了。
"你來干什么？"
"媽，我想借點錢。"
"借錢？"我媽把被子往竹竿上一摔，"你欠了一百萬的賭債，你找我借？我跟**種一輩子地能掙幾個錢？你當我們是提款機？"
"媽，我沒賭。那些借據(jù)是假的。"
她盯著我看了兩秒，轉頭進了屋。
我跟著進去。我爸坐在堂屋看電視，見我進來，把遙控器往茶幾上一放。
"說了別來。"
"爸，我是被冤枉的。"
"冤枉？"我爸從兜里掏出手機，打開一段視頻推到我面前，"你自己看。"
視頻很短，是菜市場門口的監(jiān)控畫面。畫面里，一個穿著跟我一樣的深藍色圍裙、戴著同款灰色**的女人，跟著兩個男人上了一輛面包車。
拍攝角度很刁，剛好看不清臉，但身形和穿著跟我?guī)缀跻荒Ｒ粯印?br>"這是你哥今天從他朋友那兒要來的。就是你，凌晨兩點跟人走，你去干嘛？"
"這不是我！"
"不是你？那是誰？穿你衣服戴你**？你當我老糊涂了？"
我還想說什么，我哥張大軍從里屋出來了。
他去年養(yǎng)殖虧了錢，是我掏了三萬塊幫他填的窟窿。
我以為他至少能幫我說兩句話。
他斜了我一眼："翠花，你別鬧了。你要是有賭癮，趕緊戒，把攤子賣了把賬還清。你一個人欠錢不要緊，別拖累爸媽。"
"大軍，我?guī)湍氵€的那三萬塊。"
他臉色變了一下，隨即別過頭去："那是那，這是這。你幫我是你的事，我現(xiàn)在幫不了你。"
我站在堂屋中間，四周的墻上貼著過年剩下的福字。
我媽開始在廚房里刷鍋，刷得叮當響。我爸重新拿起遙控器調臺。我哥回了里屋。
沒有人讓我坐下喝口水。
從頭到尾，沒有一個人問我：你是不是真的沒賭？
走出院門的時候，我爸在背后說了一句："以后沒事別回來了，村里人會說閑話。"
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