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網整整一年。
我蜷在鄉下老屋的角落里，手機屏幕碎了半邊，勉強還能亮。
這一年，我沒寫過一個字。曾經日更八千、全網催更的**作者"晚山"，如今連打開文檔的勇氣都沒有。
因為全網都在罵我是賊。
一年前，養母林秀芬拿著菜刀架在自己脖子上，血順著刀刃往下淌。
"若雪有重度抑郁癥，你要是不發那個**，她今晚就從樓上跳下去。你是姐姐，你忍心嗎？"
我不忍心。
所以我發了退網**，承認那本年度銷冠是我抄襲林若雪的。
三百萬粉絲一夜之間全部倒戈。我的賬號被平臺永久封禁，合作方全部解約，違約金加起來夠我還一輩子。
我搬回鄉下，不敢出門。村里的小賣部老板都知道我是"那個抄襲的"，買包鹽都要被指指點點。
直到今天。
手機推送彈出一條直播預告，封面上是林若雪的臉。
她穿著我買不起的裙子，妝容精致，笑得志得意滿。標題寫著"百萬銷量作家林若雪，新書簽售會現場"。
我不知道自己為什么點了進去。
可能是賤吧。
直播間里人頭攢動，彈幕全是夸她的。林若雪坐在簽售臺后面，身邊圍著一圈編輯和助理，排場比我巔峰時期還大。
有粉絲問她："若雪姐，你當初被那個抄襲狗傷害的時候，是怎么走出來的呀？"
林若雪歪了歪頭，露出一個我再熟悉不過的表情。那是她從小撒嬌時才有的動作。
"其實我一直很感謝那段經歷，讓我變得更堅強了。"
彈幕刷起一片心疼。
然后她壓低聲音，像是在跟身邊的助理說悄悄話，但收音設備太靈敏，把每個字都送進了直播間。
"我那個姐姐啊，天生就是個冤大頭。抑郁癥？騙她的唄，不然她怎么肯乖乖把版權讓出來。她現在估計在哪個山溝溝里餓肚子呢。"
助理捂嘴笑。
"那她也太好騙了吧？"
"從小就這樣，我媽說讓她干什么她就干什么。養條狗都比她有骨氣。"
直播間的彈幕瞬間炸了。但不是替我說話，而是有人在刷"姐姐好可憐"，有人在刷"假的吧這是節目效果"。
更多的人在刷"若雪說話好真實好可愛"。
我看著屏幕，手指慢慢收緊。
碎裂的屏幕割進指腹，血珠滲出來，我沒感覺到疼。
這一年。
我吃不下飯瘦了三十斤。我半夜被噩夢驚醒以為有人在砸門。我走在路上聽到有人喊"抄襲"兩個字就渾身發抖。
全是假的。
她的抑郁癥是假的。養母的刀是假的。我背負的一切，都是一場戲。
手腕上突然浮現一行光字，只有我能看見。
"檢測到宿主遭受嚴重**，真話系統已激活。是否啟動？"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我擦掉手指上的血，對著空氣開口。
"啟動。"
"真話系統啟動成功。規則如下：對目標人物設定觸發條件后，目標在觸發條件下將不受控制地說出真話。每次使用消耗信用值，初始信用值為三點。完成指定任務可獲取額外信用值。"
我關掉直播，站起來走到窗邊。
外面的天已經黑了，村道上沒有路燈，黑得像一口井。
我在這口井里待了整整一年。
"第一個目標，林若雪。"我的聲音很輕，輕得像在自言自語。"觸發條件：當她在鏡頭前接受夸獎時。"
"設定成功，消耗信用值一點，剩余兩點。"
我重新坐回床邊，打開那個碎屏手機，翻到林若雪的行程表。
明天下午兩點，她有一場線上連麥采訪。
主題是"原創的力量"。
我把手機放在枕頭邊，閉上眼睛。
這一年來第一次，我睡得很沉。
第二天下午一點五十分，我準時打開了直播平臺。
林若雪的連麥采訪準時開始。對面是一個讀書類博主，粉絲量不算大，大概二十萬左右。
博主笑著開場："若雪老師好，今天想跟你聊聊創作心得。你的那本《霜降》當初可是現象級作品，能跟大家分享一下靈感來源嗎？"
林若雪端著茶杯，姿態優雅。
"這本書的靈感來源于我高中時期的一段經歷。"
她頓了一下。
我盯著屏幕，心跳加速。
"其實不是。"
林若雪的表情變了。她像是被什么東西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