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狼群圍困樹屋驚魂
林場連著半年入不敷出，場里人心全散了。接手這個爛攤子的女場長葉秋，也就是我，一咬牙，決定拼一把，親自帶隊鉆進北坡那片從沒人踏足過的原始林區，看看還有沒有什么值錢的東西，能給林場續一口氣。
而秦烈，是整個林場唯一一個肯跟我進山的護林員。于是，我和這個平日里誰也不搭理的獨居漢子，一頭扎進了那片連手機信號都沒有的深山老林。
一路上險情不斷。踩過毒蛇窩，也碰上過暴雨沖斷山路，好幾次差點把命交代在溝里。
直到那天夜里，向導不見了。
破舊樹屋里那點地方，本來就窄，地板腐朽得踩一腳嘎吱響，兩個人根本沒法分開待。
我想了想，裹上外套準備靠在門口蹲一宿，省得兩個人擠在一處說不清楚。
"葉秋，你給我回來！"
身后猛地一聲悶響，樹屋的木門被他一腳踹上，差點夾住我的胳膊。
我愣了一下，回頭看去。
平日里從不拿正眼瞧我的秦烈，此刻臉上全是劃傷，兩只眼睛通紅。他指著那張鋪在地上的窄獸皮，沖我直吼：
"外頭有狼，你是嫌自己死得不夠快？"
他氣得胸口一起一伏，又吼了一句：
"一個大姑娘家磨磨蹭蹭的，還非得我開口留你？"
三個月前，我第一次踏進青峰林場大門的時候，門口的鐵皮牌子銹得只剩半截。
林場在長白山余脈的東坡上，離最近的鎮子開車四十分鐘，一路全是土道。顛得我在出租車后座上磕了三回頭。
司機在門口把我放下，連車都沒熄火。
"姑娘，就這兒？"他回頭看了我一眼，語氣里帶著那種明顯的不相信。
"就這兒。"
我拎著箱子下了車。
車一溜煙跑了。揚起來的灰落在我的白球鞋上，我低頭看了一眼，沒擦。
林場的辦公區就是三排平房，灰墻皮脫了大半。院子里堆著一垛子沒劈的木頭，上面落滿了鳥糞。一條黃狗趴在臺階前，看見我來了，抬了抬眼皮，又趴下了。
我正準備往里走，一扇門從里頭被推開。
出來的是個四十出頭的女人，穿一件紅底碎花的棉襖，頭發燙得高高的，耳朵上掛著兩只金耳環。
劉翠。我爸的第二任妻子。
也是我名義上的繼母。
她靠在門框上，上下打量我。
"喲，秋丫頭來了。"她笑著說，那笑里帶著一股子甜，甜到發膩。"一路辛苦了吧？咋不提前打個電話，我好叫人去接你。"
"不用了。"我說，"我來報到。"
"報到？"她笑得更明顯了，扭頭朝屋里喊，"老柱子、趙姐，你們出來看看，咱們的新場長到了！"
她那聲"新場長"三個字，咬得特別重。
屋里稀稀拉拉走出來幾個人。
一個五十多歲的光頭老漢，穿著洗得發白的迷彩服，手里還攥著半塊饅頭。這是柱子叔，我爸的老伙計。
一個大嗓門的中年女人，圍著圍裙，手在裙子上來回蹭。這是趙大姐，林場的后勤。
還有個二十出頭的小伙子，瘦高個，眼珠子滴溜溜轉。有人叫他孫猴子，大名孫磊。
他們站在門口，看我的目光跟看什么稀罕物件似的。
趙大姐上下掃了我兩遍，小聲嘟囔了一句："這也太嫩了吧。"
劉翠在旁邊接話："可不是嘛，二十三歲，大學剛畢業。城里長大的孩子，連林子里哪種蘑菇有毒都分不清。"
她說這話的時候還在笑，好像只是在陳述事實。
我沒接她的茬，把箱子放在地上，從里面掏出一個牛皮信封。
"這是我爸的遺囑。"我說，"他把林場的經營權留給了我。縣里已經備案了，手續齊全。"
我把信封遞過去。
劉翠沒接。
她臉上的笑慢慢收了，用一種很平的語氣說："**走的時候糊涂得厲害。連自己閨女叫什么都記不清了，簽的字能算數嗎？"
院子里沒人吭聲。
柱子叔低著頭啃饅頭。趙大姐扭過臉去看那條黃狗。孫猴子吹了個口哨，裝作沒聽見。
沒有一個人幫我說話。
我把信封收回來，塞回箱子里。
"算不算數，不是你說了算的。"
我拎起箱子，繞過她，走進了辦公樓。
身后傳來劉翠的聲音，不大不小，剛好夠所有人聽見。
"秋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