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在的時候這林場就已經半死不活了。你一個黃毛丫頭，還能翻出什么花來？"
她頓了一下。
"趁早想明白了，把這個破攤子讓出來，嫁個好人家過日子。比待在這山溝溝里強一萬倍。"
接下來的日子，比我想的還難。
林場的賬本我第一天就翻了，看完之后在辦公室坐了很久。
賬上的錢只夠維持兩個月。
木材價格掉了一大截，去年冬天砍的那批松木到現在還堆在場院里，沒人來收。上游的**商壓價壓得狠，給的價錢連運費都不夠。
我爸生前搞的那個林下經濟項目，養了一批林蛙，結果入冬前全凍死了。
虧得底朝天。
更麻煩的是人。
整個林場算上我一共九個人。除了柱子叔和趙大姐，還有兩個伐木工、一個看大門的老頭、孫猴子。
還有一個，叫馬彪。劉翠的親侄子。
馬彪一米八幾的個頭，膀大腰圓，說話像吵架。他名義上是護林員，實際上除了劉翠派的活，什么都不干。
我到的第三天，在院子里碰見他。
他蹲在門口剝蒜，看見我，連站都沒站，往地上吐了口唾沫。
"聽說你要當場長？"
我沒理他，繼續往食堂走。
他沖我后背嚷了一句："這林場里的事，可不是城里那套管用的。你要是哪天在山上迷了路，叫天天不應的時候，可別說沒人提醒過你。"
我停了一下腳步。
沒回頭。
繼續走了。
食堂里只有趙大姐一個人在收拾碗筷。看見我進來，她手上的動作沒停。
"趙姐。"我說，"我想問你件事。"
"你問。"她沒抬頭。
"我爸生前定的那個北坡勘探計劃，你知道嗎？"
趙大姐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她把抹布往圍裙上使勁蹭了兩下，才開口。
"知道。**說北坡那片原始林子從沒人進去過，里頭可能有好東西。他一直想去看看，但后來身體不行了。"
"那片林區有多大？"
"大得很。"趙大姐說，"從咱們林場往北翻兩道山梁，進了那條溝就是。老一輩的人都不敢往里走，說里面有野物。"
"有沒有人進去過？"
趙大姐想了想。
"秦烈去過。"
這是我第一次聽到這個名字。
"秦烈是誰？"
"護林員。一個人住在北坡的瞭望塔，常年不下山。他是**在的時候招的，脾氣古怪得很，誰也不搭理。"
趙大姐把碗摞好，回頭看了我一眼。
"你要是真想去北坡，得找他。但我勸你一句。"
她把聲音壓低了。
"別去。那地方不是鬧著玩的。**就是操心這些事，才把自己累垮的。"
她說完這句話，拿著抹布走了。
我站在空蕩蕩的食堂里，看著窗外的林子。
秋天的山有一種冷靜的好看，可那好看底下，全是我看不見的東西。
當天晚上，我在辦公室翻到了我爸留下的一本筆記。牛皮封面，邊角全磨爛了。里面夾著一張手繪的北坡地形圖，標注得密密麻麻。
在地圖的最深處，畫了一個圈。旁邊寫著兩個字——"待查"。
我盯著那兩個字看了很久。
2 繼母設局林場危機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北坡。
我一個人，背著水壺，沿著林間的土路往山上走。
趙大姐說秦烈的瞭望塔在半山腰，沿著主路走兩公里就能看到。
走了差不多四十分鐘，我才看見那座塔。
說是瞭望塔，其實就是一個架在三棵大松樹中間的木頭架子，頂上搭了個鐵皮棚。棚子下面掛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迷彩外套，還有半截風干的野兔。
我站在塔底，仰起頭喊了一聲。
"秦烈？"
沒人應。
我又喊。
"秦烈！我是葉秋，新場長。有事找你。"
頭頂的鐵皮棚里傳來一聲重物移動的響聲。然后一個腦袋從邊緣探出來。
那張臉跟我想象的完全不一樣。
他比我預想的年輕，三十歲出頭的樣子。但皮膚粗得像松樹皮，下巴上一層硬茬子，頭發亂得像鳥窩。
他低頭看著我，表情沒什么變化。
"有什么事？"
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鐵。
"我想問你北坡原始林區的情況。你進去過，對吧？"
他沒吭聲。
停了幾秒，他又縮回去了。
就這樣？
我站在下面等了一會兒。
一分鐘。兩分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