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希冉在滿地的碎玻璃碴子里站了很久。
彈幕不知道什么時候消失了,像潮水一樣退得干干凈凈,仿佛從未出現過。
但那些文字像燒紅的烙鐵一樣印在她腦子里,每一個字都在滋滋冒著青煙。
惡毒女配、發配**、女主阮軟、匍匐在腳下。
她彎腰撿起屏幕碎成蜘蛛網的手機,按了兩下,居然還能開機。
碎裂的屏幕劃傷了她的指尖,滲出一顆細小的血珠,她隨手在褲子上蹭掉,翻到通話記錄,找到那個加了愛心emoji的名字,按下了撥號鍵。
嘟——嘟——嘟——然后是一段機械女聲:“您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請稍后再撥。”
云希冉皺了下眉,掛掉重撥。
嘟——嘟——“您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
凌燼野把她拉黑了。
京市凌家的掌門人,那個兩年來隨叫隨到、罵不還口的男人,那個凌晨兩點跑遍半個城市給她買奶茶、放下兩億合同陪她打點滴、她一句話就能讓他從會議室沖出來的男人。
把她拉黑了。
“呵。”云希冉發出一聲短促的冷笑,不知道是在嘲笑凌燼野還是在嘲笑自己。
她把手機翻到通訊錄,找到Marry的號碼撥了出去。
這次倒是接通得很快,快到云希冉還沒來得及做心理建設。
“希冉。”Marry的聲音比剛才更冷了,冷到像是從冰箱冷凍層里直接拿出來的,“正好,我有件重要的事要通知你。”
云希冉的直覺在瘋狂地拉響警報。
她下意識地握緊了手機,碎裂的屏幕玻璃硌得她掌心生疼。
“你說。”
“剛才公司法務給我打了電話。”
Marry的語氣公事公辦的像一個機器人,“鑒于你與凌氏的合作關系已經終止,公司評估了你的商業價值和潛在的**風險,決定與你**藝人經紀合同。”
云希冉感覺自己的心臟被人攥住了,攥得死緊,連跳動都變得困難。但她沒有尖叫,沒有摔東西,只是安靜地聽Marry把話說完。
“但這不是重點。”Marry停頓了一拍,像是在宣讀判決書,“法務那邊指出,你與公司簽訂的是獨家經紀約,合同期還有三年。在此期間,你通過凌氏獲取的資源屬于公司資源,現在因為你個人原因導致這些資源全部流失,對公司造成了重大損失。按照合同第七條第三款和第十一條,你需要支付違約金。”
云希冉嘴角抽了一下:“多少?”
“具體的數字要等法務核算,但初步估計。”Marry的聲音沒有任何波瀾,“在三千萬到五千萬之間。”
三千萬到五千萬。
云希冉這兩年確實賺了不少錢。凌燼野給她談的片酬一向是天花板級別,代言費也都是頂格報價,她花錢又大手大腳,買包、買車、買珠寶,存款雖然有一些,但絕對不夠五千萬。
如果真要賠,她得賣掉京市那套凌燼野給她買的公寓,甚至可能還不夠。
“Marry姐。”
云希冉深吸一口氣,聲音里帶著一絲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顫抖,“這么多年,我沒少為公司賺錢吧?說解約就解約,連個緩沖期都不給?”
電話那頭的Marry沉默了兩秒:“希冉,這個行業就是這樣。你有**的時候,所有人都是你的朋友。**沒了,你就得靠自己。公司不是慈善機構,老板們只看利益。”
“所以,你們早就準備好了是吧?”云希冉的聲音變得很輕,輕到像是在自言自語,“就等凌燼野跟我翻臉的這一天。”
Marry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只是說了一句:“違約金的事,你盡快準備。三天之內來公司一趟,我們把解約協議簽了。拖久了對你沒有好處。”
電話掛斷了。
云希冉站在原地,垂著手,碎屏的手機從指尖滑落,掉在地毯上發出一聲沉悶的悶響。
她慢慢地彎下腰,然后猛地抓起手邊一個沒摔壞的靠墊,朝著天花板狠狠地砸了過去。
靠墊撞到水晶燈,晃出一片碎亂的光影,落下來砸在地板上,無聲無息地彈了一下。
“墻倒眾人推。”云希冉咬著牙,一個字一個字地從齒縫里擠出來,“真是墻倒眾人推啊。”
她想起了自己風光的時候,公司年會她坐主桌,老板親自給她敬酒,說她是公司的搖錢樹;Marry每次見她都笑臉相迎,夸她比影后還有靈氣;同公司的藝人見了她都繞著走,生怕得罪了她被穿小鞋。
現在凌燼野剛把資源撤走不到二十四小時,解約協議就已經擺上桌面了。
多快啊,快得讓人想鼓掌。
彈幕說得沒錯,她就是個工具人。
對凌燼野來說,她是花錢捧著的金絲雀;對公司來說,她是能變現的資產;對這部不知道是誰寫的破小說來說,她是給女主鋪路的墊腳石。
沒有一個人真正把她云希冉當回事。
這個認知讓她胸口發悶,悶得喘不上氣來。但她很快就把這股悶氣壓了下去,用她一貫的方式,轉化成憤怒和斗志。
“我不會放棄的。”她對著空蕩蕩的房間說,聲音不大但咬字極重,“想看我倒下?沒那么容易。”
她首先得搞定凌燼野。
那個彈幕說得明明白白,她的結局是被凌燼野發配到**自生自滅。
要改命,就得從根源上解決問題。不能讓凌燼野厭棄她,不能讓他被那個什么阮軟搶走。
她得把凌燼野追回來,就算跪著求也要把他求回來。
面子值幾個錢?總比被扔到**強。
云希冉走到浴室,對著鏡子整理了一下自己。
眼線花了,口紅蹭到了嘴角,頭發亂得像鳥窩,臉上還掛著兩道干涸的淚痕。
她擰開水龍頭,用冷水拍了拍臉,從化妝包里翻出粉餅和口紅,仔仔細細地補了個妝,重新描了眼線,涂上凌燼野曾經夸過好看的那支豆沙色口紅。
又從衣柜里挑了一件白色的連衣裙,凌燼野有一次說過,她穿白色最好看,干干凈凈的像月亮。
她看著鏡子里恢復了七八分光鮮的自己,滿意地點了點頭。
然后從地上撿起那張碎屏的手機,在通訊錄里翻到一個叫“張誠”的名字。
凌燼野的助理,她存了兩年,從來沒主動聯系過。
電話接通了,張誠的聲音帶著明顯的意外:“云小姐?”
“張助理。”云希冉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盡可能柔和,柔和中帶著一點恰到好處的脆弱,“燼野他……他在哪里?我聯系不上他,他把我拉黑了。我知道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我想當面跟他道歉。你能告訴我他在哪里嗎?”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張誠跟在凌燼野身邊五年,見過云希冉無數次,但從來沒聽過她用這種語氣說話。
她以前對張誠的態度永遠是居高臨下的“幫我做這個幫我去弄那個”,連個“請”字都欠奉。現在突然用這種軟綿綿的、甚至帶著一點乞求的語氣說話,張誠差點以為自己接錯了電話。
“云小姐。”張誠的聲音很謹慎,“凌總在他京市的私宅。但凌總特意吩咐過,如果您來找他,不讓您進門。我做不了主,抱歉。”
“我知道了,謝謝你張助理。”
云希冉說,聲音里帶著一種恰到好處的、讓人不好拒絕的誠懇,“以前我對你態度不好,對不起。”
張誠顯然被這句道歉驚到了,支吾了兩聲,說了句“云小姐言重了”就匆匆掛了電話。
凌燼野在京市的私宅,云希冉去過無數次。那是城西半山腰的一處獨棟別墅,光是前院就有半個足球場大,種滿了法國梧桐。
她每次去都是凌燼野派車來接,她坐在后座上刷手機,連路都不用看,到了門口直接下車進門,管家會在門口迎接,傭人會把拖鞋擺好,廚房里永遠備著她愛吃的提拉米蘇。
現在她要自己開車去,到了門口還不一定能進去。
云希冉抓起車鑰匙出了門。
京市的夜晚燈火通明,她開著那輛凌燼野送的白色保時捷,沿著盤山路往城西開。
路兩旁的梧桐樹在車燈里拉出長長的影子,這條路她走了兩年,今天第一次覺得它這么長,長到讓人心慌。
半個小時后,保時捷停在了別墅大門外。
鐵藝大門緊閉著,門柱上的攝像頭亮著紅色的指示燈,像一只冰冷的眼睛盯著她。
云希冉深吸一口氣,按下了門鈴。
可視門鈴的屏幕亮起來,出現了一張她認識的臉。
管家老周。
老周在這棟宅子里干了十幾年,是凌家的老人,對凌燼野忠心耿耿。
他對云希冉從來都是客客氣氣的,但那種客氣里一直帶著一種不動聲色的疏離,像是早就看穿了她是個什么貨色。
“云小姐。”老周的聲音從對講機里傳來,干巴巴的,“凌總吩咐了,今晚不見客,您請回吧。”
云希冉握緊拳頭,指甲掐進掌心。
她臉上卻堆出一個笑容,溫柔恬靜楚楚可憐:“周叔,我知道燼野在生我的氣。我真的知道錯了,我來就是想當面跟他道個歉,您幫我通傳一聲好不好?我就在門口等著,他不出來我就不走。”
老周的表情在屏幕里紋絲不動:“云小姐,凌總的原話是,如果您來,讓您直接回去,他不會見您。我勸您也不要站在門口等,山里晚上冷,您穿那么少會感冒的。”
說完,屏幕黑了。
精彩片段
書名:《作精女配覺醒了,凌少請接招》本書主角有凌燼野云希冉,作品情感生動,劇情緊湊,出自作者“昭昭召”之手,本書精彩章節:凌燼野靠在卡座的角落里,手里的酒杯轉了兩圈,琥珀色的液體在燈光下晃出一圈碎光。私人會所的包廂很大,只坐了他們三個人,桌上開了兩瓶三十年的麥卡倫,冰塊在酒里慢慢融化,發出細微的咔咔聲。陸然翹著二郎腿坐在他對面,嘴里叼著根沒點的煙,看了他半天,終于忍不住開口:“凌哥,你這都喝了大半瓶了,到底怎么了?云希冉又給你氣受了?”凌燼野沒說話,仰頭又灌了一口。酒液辛辣地滾過喉嚨,燒得他胃里一陣翻攪。他皺著眉把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