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
"知意，媽知道你舍不得，誰舍得呢。可那是**的命，你看他現(xiàn)在這個樣子。"
她說著拽過老陳的手，把他骨節(jié)粗大的手指攤給我看。
"瘦成什么樣了。上個禮拜去醫(yī)院，醫(yī)生說再不調理，隨時可能出事。"
老陳被她拽著，干咳了兩聲，臉上確實沒什么血色。
陳嘉銘站在飯廳門口，**自己的后脖子，不看我。
陳嘉琳翻了個白眼，嘟囔了一句："嫂子，你就簽了唄。不就是套房嘛。"
不就是套房。
這話從一個自己沒掏過一塊錢首付的人嘴里說出來，格外刺耳。
"嘉琳，那套房是我的婚前財產(chǎn)，每一分錢都是我自己賺的。"我看著她。
"我知道。"她翻著手機頭也不抬。"可我爸的命也是命吧？"
我沒接這話。
我把目光轉向陳嘉銘。
"你什么態(tài)度？"
他搓了一下后脖子，聲音悶悶的。
"知意，媽不會害你的。過戶只是轉個名字，房子還在咱們家。小浩也不會真住。等爸好了，再想辦法轉回來。"
"轉什么回來？產(chǎn)權過戶是法律行為，不是你們家做菜，說加鹽就加鹽說減鹽就減鹽。"
他的臉漲紅了。
"你別每次都拽那些大道理。我就問你一句，你到底過不過戶？"
"不過。"
這兩個字我說得干脆，掉在地上砸出一個坑。
客廳安靜了三秒。
王淑芬的佛珠停了。她抬起頭看我，臉上那副慈母面孔還在，但底下那層皮已經(jīng)繃緊了。
"知意，你再想想。媽跪你都行。"
"媽，您不用跪。跪也沒用。"
我把水杯放在茶幾上，站起來。
"這件事我說了不止一次。要幫爸看病，我可以出錢。過戶，不行。"
我走回臥室，關上門。
背靠著門板，聽到客廳里傳來王淑芬壓低的聲音。
"嘉銘，我跟你說過，她遲早要松口的。你給我盯緊了，別讓她節(jié)外生枝。"
陳嘉銘嗯了一聲。
我摸了摸耳垂上的釘，把這句話在心里存了一個檔。
盯緊了。
別讓我節(jié)外生枝。
好的，王淑芬。
你到底在替誰算計我那套房，我倒要看看。
周一上班。
我剛把上午的客戶送出電梯，手機上就跳出一條微信。我**老姐妹李阿姨發(fā)來的，一條六十秒的語音。
我點開，那頭的聲音又急又沖。
"知意啊，你婆婆上午來我們這片下棋，哭得一把一把的，說你公公病得都下不來床了，她求你把一套房過戶給家里親戚沖喜你不肯。知意，阿姨說句不好聽的，一套房子而已，你公公那邊再出點事，你良心過得去嗎？"
語音一條接一條。
第二條是二姑媽打來的。
"知意，你公公是長輩，你婆婆跪在你面前你都不答應？這事往外說，別人怎么看我們老陳家？你進了陳家的門就是陳家的人，不能太拎不清。"
第三條，陳嘉銘他表弟的電話。
"嫂子，叔的事你多擔待點。嬸這個人你也知道，心軟嘴碎，但出發(fā)點是好的。"
**條，第五條，第六條。
一上午我接了九個電話。每一個都是來勸我過戶的。說辭不同，核心意思一樣。
你公公病了。
你婆婆跪了。
你一套房都不肯讓。
你不是人。
我坐在工位上，手機放在桌面上震個不停。對面的蘇曼看了我三次，第三次直接起身走過來，一把拿掉我的手機。
"你別接了。你婆婆把你賣了你還幫她數(shù)錢。"
"她在外面怎么說我的？"
"說你鐵石心腸。說你看著你公公等死不肯伸手。說你拿著那套房當**子，翅膀硬了不認陳家。"蘇曼的手拍在我桌上，砰一聲悶響。"原話。我聽了兩個版本，一字不差。她背臺詞呢。"
我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的日光燈管。
"蘇曼，方浩的**查到了嗎？"
"還沒。我托的那個朋友說最快周三給結果。"
"好。"
"沈知意，你聽我一句話。"蘇曼拉了把椅子坐我旁邊，壓低聲音。"你婆婆不簡單。她不是腦子糊涂被騙的那種人。你想想，她這一套操作，先哭，再跪，再找大師，再發(fā)動全家親戚輪番轟炸。這是即興發(fā)揮嗎？這是提前排練好了的。"
我沒說話。
我當然知道。
做了九年銷售的人，最擅長識別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