決醉駕的問題。"
"我問了一下。那個車型，修一次起碼三四十萬。如果報廢，賠償金額可能上百萬。這筆錢，誰出？"
客廳里安靜了三秒。
孫建國端著搪瓷杯子的手抖了一下，茶水灑在了他的褲腿上。他沒有擦。
劉紅的臉色變了一瞬，但很快壓了下去："車的事是保險賠，跟你有什么關系。"
"醉駕，保險不賠。"蘇念一字一句地說。
這五個字落地的時候，劉紅轉動翡翠手鐲的動作停住了。
那個手鐲是孫偉結婚時給婆婆買的，一萬二，從蘇念的公積金里扣的。
客廳里的空氣變得又黏又重。
孫偉把腦袋埋得更低了。
劉紅盯著蘇念看了足足五秒，然后做了一件蘇念嫁過來三年從未見過的事。
她彎下了腰。兩個膝蓋撞在地磚上，發出沉重的一聲悶響。
"撲通"。
孫建國也跟著跪了下來，膝蓋磕在茶幾腿上，痛得他齜了一下牙。
孫莉愣了一瞬，然后慢吞吞地也彎下了腿。
三個人同時跪在客廳中間。
劉紅的聲音變了調，從命令變成了哀求，嘶啞里帶著哭腔："蘇念，媽求你了。你幫幫小偉。他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們這個家就散了。你是這個家的恩人。"
蘇念的腳趾在鞋子里蜷成了一團。
她低頭看著跪在面前的三個人。
婆婆的灰拖鞋歪在腳邊，公公的褲腿上還淌著茶漬，大姑姐一只手撐著地面，另一只手還捏著沒鎖屏的手機，屏幕上亮著的是一個美甲客戶群的聊天窗口。
孫偉沒有跪。
他坐在沙發上，臉埋在雙手背后，肩膀在抖。
隔了一會兒，他從指縫里悶悶地說了句："我不配讓你幫。你別為難了。"
如果那天晚上在**大隊的時候他說這句話，蘇念可能還會心軟。
但現在，他的大拇指還在搓褲縫，耳垂還是紅的。
他在等她心軟。他知道她會心軟。
因為三年來每一次，她都心軟了。
蘇念閉了閉眼睛。
睜開的時候，她說了一個字："行。"
劉紅的哭聲戛然而止。她利落地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臉上的表情已經從悲慟切換成了調侃模式。
"那就這么定了?；仡^我教你怎么跟**說。小偉，你別哭了，趕緊去洗把臉。"
孫建國慢慢站起來，看了蘇念一眼，嘴唇動了動，什么也沒說出口。他轉身去了廚房，背影比進門時更佝僂了。
蘇念站在原地沒動。
她的腳趾還在鞋里蜷著。
腦子里翻來覆去轉著一件事：孫偉的那輛車，她上周幫他去洗車的時候，曾經在座椅底下摸到過一個硬硬的小東西，當時沒在意，順手推回去了。
那個東西，方方的，跟指甲蓋差不多大。
像一張內存卡。
第二天是臘月二十九，蘇念照常去上班。
不是因為敬業。是因為家里的空氣讓她待不住。
公司是城北一家做建材貿易的小企業。蘇念在這里當了兩年會計，干的活是三個人的量，拿的是一個人的薪水。老板趙大勇是個精明的胖子，什么都好，就是一條：功勞歸自己，黑鍋歸下屬。
蘇念到公司的時候，辦公室里已經熱鬧上了。年底的審計報告前天剛提交給合作方，今天反饋回來了，評價是"數據精準、條理清楚，是近三年合作中最好的一份"。
趙大勇樂得合不攏嘴，站在茶水間門口拍著大腿給全公司宣布好消息。
"這份報告，是王琳連著加了五個通宵做出來的。大家要向王琳學習。"
蘇念的手頓在水杯上。
那份報告的核心框架、每一欄數據校驗、附錄里的利潤拆解，全是她做的。王琳只在封面上換了個標題。
王琳站在趙大勇身后，扎著高馬尾，穿著新買的米色針織衫，笑得謙虛又得體。
"哪里哪里，趙總過獎了。也是大家一起努力。"
她說這話的時候，眼睛快速地瞟了蘇念一下，速度快到旁人根本注意不到。
蘇念認識那個眼神。那是一種確認獵物不會反抗的打量。
同事們圍上去道賀。出納小馬拍著王琳的肩膀："琳姐，厲害了。年終獎是不是能多拿一份？"
王琳掩著嘴笑："別鬧了，獎金還不是趙總說了算。"
趙大勇大手一揮："必須的?；仡^年終加三千，算我對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