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署名被奪六年情斷
公司有條規(guī)矩，劇本署名必須在開機前一個月確定，逾期不提，默認作廢。
我跟顧星洲說這件事的時候，他正在化妝間卸妝，聽完冷笑了一聲。
"你一個寫字的，署不署名有什么區(qū)別？觀眾記住的是演員，誰會翻到最后去看編劇叫什么？"
"沈念，我說了會給你一個交代，但你這樣逼我就是另一回事了。"
他把化妝臺上那份署名確認書隨手遞給了旁邊的林嬌嬌。
林嬌嬌低著頭接過去，聲音變得又輕又軟。
"星洲哥，我不能要的，這是念念姐的本子。"
顧星洲看都沒看我一眼，拍了拍她的手背："先拿著。本來《鳳凰臺》首映那天我打算公開她的身份，既然她這么急，那就再說吧。"
我熬了兩年寫出來的劇本，他隨手就把署名塞給了別人。
我一時沒有說話。
顧星洲換好外套從我面前走過，步子又大又穩(wěn)，像是剛贏了一場戲份談判。
林嬌嬌把確認書往我面前遞了遞。
"念念姐，你別往心里去，星洲哥肯定還是想給你署的。"
我沒接。
"留著吧，署你的名字，合適。"
她臉上堆出來的笑一下子就沒了。
我把她請出了工作室。
關(guān)門前我說了一句："告訴你們顧影帝，我跟他的合作，到此為止。"
晚上顧星洲回公寓的時候，我正在往行李箱里裝衣服。
兩個箱子攤在客廳中間，他進門差點踢到。
"怎么沒等我一起回來吃飯？"
又是這樣。
不管前一秒發(fā)生了什么，他總能翻到下一頁。
然后我就得配合他演"什么事都沒有"的戲碼。
不想演了。
"林嬌嬌沒跟你傳話？"
他臉色立刻沉下來，一把扯松領(lǐng)口的扣子。
"你能不能有點大局觀？署名的事我正在運作，你非要當著外人的面讓我難堪。"
"嬌嬌是你自己帶進組的，當初是誰說給師妹一個機會？現(xiàn)在又拿人家當出氣筒。"
他說得沒錯。
林嬌嬌是我?guī)нM來的。
她是我大學(xué)時期的學(xué)妹，畢業(yè)后跑了兩年龍?zhí)?，跑到信用卡逾期、房租靠借?br>我看不下去，親手把她的簡歷遞給了顧星洲的經(jīng)紀人趙明遠。
趙明遠看在我的面子上安排了幾個小配角，她確實努力，什么臟活累活都搶著干。
我也樂得幫襯。
直到有一天我提前收工回公司拿硬盤，推開顧星洲休息室的門。
林嬌嬌正坐在沙發(fā)上幫他按太陽穴，兩個人的距離近得不像正常同事。
看見我，她彈開半米遠。
"念念姐，星洲哥頭疼，我就是幫忙按一下。"
顧星洲連抬頭都沒有。"大驚小怪什么，她是你師妹又不是外人。"
那之后她跟顧星洲的互動越來越多。他拍戲她全程跟著，美其名曰"學(xué)習(xí)現(xiàn)場經(jīng)驗"。
我沒有計較。顧星洲入行這么多年，圍在身邊的女人來了又走，他從前根本不正眼看。
直到上個月。
她把一場重頭戲的通告時間記錯了，害整組人白等四個小時，導(dǎo)演在現(xiàn)場摔了對講機。
我在工作群里點了她的名，要求她寫檢討。
措辭不重，但在群里公開說了這件事。
她沒回消息。
二十分鐘后顧星洲沖到編劇辦公室，把門踹開的動靜讓隔壁房間都聽見了。
"至于的嗎？一個小姑娘犯了點錯，你非要全公司通報？"
"你是她師姐還是她領(lǐng)導(dǎo)？是教她做事還是踩著她立威？"
我抬起頭看著他："因為她的失誤，今天燒掉了十八萬，你簽字報銷的時候沒看見？"
他一揮手。
"從今天起嬌嬌跟著我，做我的私人助理。她犯的錯我兜著，不用你來管。"
他環(huán)顧四周幾個縮著脖子的編劇助理。
"誰再對嬌嬌有意見，直接找我，別在背后嚼舌根。不想干的現(xiàn)在就可以走。"
說完他轉(zhuǎn)身出去，林嬌嬌小跑著跟在后面，經(jīng)過我的時候輕聲說了句"對不起姐"。
那天之后，她對顧星洲的稱呼從"星洲哥哥"變成了"星洲哥"。
少了兩個字，距離近了一整個世界。
我把最后一件大衣疊好壓進箱子。
2 工作室易主人心涼薄
跟顧星洲在一起六年。前三年他是個沒有代表作的小透明，住在合租房的隔斷間里，冬天連暖氣都舍不得開。
他拿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