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寫的第一版劇本，對我說："念念，我這輩子就演你寫的戲，紅不了我也認。"
那個人和現在站在我面前的顧影帝，好像不是同一個。
"你說得對。是我太計較了，署名你看著安排。"
這話出來，他的肩膀明顯松了一下。他大概準備好了我會像以前一樣追著要說法，沒想到我直接認了。
沉默兩秒，他丟出一句："早點休息，明天我有個通告。"
臥室門關上了。
我拉好行李箱拉鏈，打開手機看了一眼明天的行程。
九點半，律師事務所。
第二天一早我到公司的時候，大廳前臺的姑娘看我的眼神有些閃躲。
我沒在意，徑直上了電梯。
電梯門打開，編劇組的走廊里多了好幾個人在搬東西。
陸薇的消息彈進來。
"沈念，你今天怎么沒來找我喝咖啡？你那個影帝男友又搞什么幺蛾子了？快說。"
我沒回她，因為我看見了我工作室門上的名牌被摘了下來。
一個行政部的小伙子正舉著新牌子往上擰螺絲。
牌子上寫的是"林嬌嬌工作室"。
我的桌子已經被抬了出來，靠在走廊墻邊。那臺用了三年的舊電腦、我積攢的所有參考書籍、我貼在墻上的故事線索引圖，統統被塞進了幾個紙箱里。
紙箱口沒有封，幾本書歪倒著露在外面。
林嬌嬌從里面走出來，穿著一件我沒見過的粉色針織開衫，腳上是一雙新的高跟鞋。
"念念姐，你來了。"
她的語氣像是這間屋子的主人在接待客人。
"星洲哥說你最近壓力大，給你放個長假好好休息。這間工作室以后就給我用了。他說等你休息好了回來，會給你安排新位置的。"
我看著她，一個字沒說。
她見我不接話，又補了一句："你放心，《鳳凰臺》的后續修改我會繼續跟的。星洲哥已經幫我對接了責編和導演那邊，不會耽誤進度。"
這句話的意思是，我寫了兩年的本子，以后的修改也和我沒關系了。
趙明遠這時候從樓梯口走過來，手里拿著文件，看到這個場面腳步慢了一拍。
他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林嬌嬌，嘴巴張了一下，最后什么都沒說，繞過去走了。
我注意到他走遠之后回了一次頭。
走廊另一頭的幾個同事站在茶水間門口看著這一切，沒有人過來幫忙，也沒有人開口說話。
一個跟了我兩年的編劇助理低著頭從我面前經過，手里捧著一杯咖啡。
"哎，小孫。"
她停住腳步，沒敢抬頭看我。
"曲總。不是，沈老師。那個。顧老師說，以后所有編劇組的工作匯報都直接報給林老師，我。我先去忙了。"
連稱呼都變了。
"曲總"兩個字是我在這家公司六年攢下來的，一夜之間就變成了"沈老師"。
我站在走廊里看著那些被扔出來的紙箱，這些東西是我在這間屋子里無數個通宵的證明。
林嬌嬌靠在門框上看著我，嘴里叼著一根棒棒糖。
"念念姐，你的東西我讓人幫你搬到大廳工位了。不過你要是不想待那邊，直接回家休息也行的。"
她的口氣比昨天膽子大了不止一倍。
昨天還在說"我不能要的"，今天就"以后歸我了"。
我彎腰從紙箱里把我的移動硬盤拿出來塞進包里。
沒有多說一個字，轉身坐電梯下了樓。
走出公司大門的時候，我撥了陸薇的電話。
"你剛才問我影帝男友搞什么幺蛾子，現在方便聽嗎？"
"你說。"
"他把我的工作室給了林嬌嬌，把我的劇本署名給了林嬌嬌，順便把我在公司六年的位置也給了林嬌嬌。"
電話那頭安靜了三秒。
陸薇罵了一句臟話，聲音大得我把手機拿遠了一點。
"沈念你聽我說，你別忍了。這個男人***子里了。你告他，我幫你發稿子，弄死他。"
"不急。"
"你還不急？"
"我有更重要的事要辦。"
掛了電話，我攔了一輛車去律師事務所。
車上我翻開包，摸到了那塊黑色的加密硬盤。
從一年前開始，我每次修改劇本都會多存一份在這塊硬盤里。
每一稿的時間戳，每一次對話記錄，每一個修改批注。
當時留這個習慣的時候沒想太多。
現在看來，有些事情老天爺早就在替我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