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找了三天，以為丟了。
馮玉華說：「若晴這孩子手巧，人也溫順。文苑館的老館長都夸她有靈氣。明棠，**妹替葉家爭臉，你別酸。」
我伸手去拿。
顧承澤擋住我。
「別碰。」
我抬頭。
「這是我的。」
沈若晴立刻掉淚。
「姐姐，我知道你也會繡。可這真的是我熬了好幾夜繡出來的。你不能因為媽媽以前教過你，就說所有好東西都是你的。」
宋蘭嘆氣。
「明棠，你從小爭強。可這回不一樣，若晴靠這個能進文苑館，你別毀她前程。」
我看著桌上那幅繡片。
母親以前說，針腳能認人。
人會撒謊，針不會。
我說：「把背面翻開，第三朵花下面有一根斷線，是我被熱水燙到手時留下的。」
沈若晴臉上的淚停了一下。
馮玉華把繡片翻過去。
第三朵花下，果然有一根細細的斷線。
小廳里有人低聲說：「還真有。」
顧承澤很快開口。
「你見過若晴繡，當然知道。」
我笑了。
「我見過她繡？」
沈若晴咬著唇。
「姐姐，你別逼我。」
我問：「我逼你什么？」
她忽然站起來，拉開袖口。
手腕上有幾道針尖劃過的紅印。
「我知道你不喜歡我。你說我搶走爸爸，搶走承澤哥哥。可你不能把我的手扎成這樣，還說我的繡片是你的。」
全場的目光再次變了。
宋蘭沖過來抓住我的胳膊。
「你怎么能對**妹下這種手？」
我看著沈若晴的手腕。
那幾道紅印整整齊齊，一看就是她自己拿針劃的。
我說：「你手上連繭都沒有，怎么繡出這幅白茶花？」
沈若晴哭得更厲害。
「我知道我比不**。可我也想努力一次。」
顧承澤把她護到身后。
「夠了。葉明棠，你今晚必須向若晴道歉。」
我問：「如果我不呢？」
馮玉華把佛珠重重放下。
「那明天婚禮，新娘換人。」
大廳里靜得能聽見杯底碰桌面的聲音。
沈若晴抬起頭，眼里有一瞬藏不住的亮。
我看著顧承澤。
「你也是這么想的？」
他避開我的目光。
「若晴比你更適合顧家。」
手機又響了。
這一次，不是顧承澤。
屏幕上顯示著一個我八年沒敢刪掉的名字。
媽媽。
我按下接通。
電話那頭有風聲，有花桶倒地的水聲，還有女人低低的一句。
「明棠，別穿那雙鞋。」
小廳里所有人都看著我的手機。
顧承澤先反應過來，伸手要搶。
我往后退。
「媽？」
電話那頭的女人喘得很輕。
「別穿那雙鞋。鞋跟里有東西。」
我低頭看地上的珍珠鞋。
沈若晴猛地把腳往裙擺里藏。
顧承澤呵斥：「葉明棠，你還演？」
我沒看他，只問電話里的人：「你在哪里？」
那邊沉默了一下。
「梧桐巷。」
宋蘭臉上的血色褪下去。
馮玉華瞇起眼。
「裝神弄鬼。」
電話里的女人像聽見了，聲音比剛才穩了些。
「宋蘭，讓她把鞋脫了。」
宋蘭后退一步。
她的反應太快，快到顧家親戚都看了出來。
顧承澤問：「阿姨，你認識這聲音？」
宋蘭馬上尖聲說：「我怎么會認識！姜繡云死了八年，誰知道她從哪找的人！」
我握著手機。
姜繡云三個字從她嘴里出來，像一把銹刀刮過舊傷。
母親走后，葉家很少有人提她。
他們說我聽不得，說我會發瘋，說我該往前看。
可每到需要她留下的鋪子、針譜、嫁妝時，他們又比誰都記得清楚。
我說：「若晴，把鞋脫了。」
沈若晴眼淚又掉下來。
「姐姐，你真要當著這么多人羞辱我嗎？」
我走過去。
顧承澤擋在她面前。
「你敢碰她一下試試。」
我抬手，把手機開到最大聲。
電話里的女人說：「顧承澤，你小時候來梧桐巷，偷拿過我柜臺上的紅線。你怕我告訴**，哭著把線塞回銅錢罐里。」
顧承澤的臉瞬間僵住。
馮玉華猛地站起來。
「你是誰？」
電話斷了。
屏幕黑下去。
我回撥。
還是不存在。
小廳里一片死寂。
顧承澤很快壓下臉上的慌。
「小時候的事，葉明棠也知道。她拿這個編故事，不奇怪。」
我看向他。
「我不知道。」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