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我這一件。」
宋蘭揚手要打我。
門外有人咳了一聲。
顧承澤的母親馮玉華站在那里，手里捏著一串佛珠。
「還沒進顧家門，就敢頂撞長輩。承澤，這樣的媳婦，你以后管得住嗎？」
顧承澤立刻換了語氣。
「媽，明棠今晚不舒服。」
馮玉華的目光從我的舊線包掃到那件婚紗。
「我看不是不舒服，是心里有病。」
沈若晴小聲說：「伯母，姐姐以前看過醫生。她不是故意的。」
我抬眼。
「我什么時候看過醫生？」
宋蘭搶先開口。
「**走那年，你整夜說聽見她喊你。**怕你出事，找醫生來家里看過。」
我說：「那晚我媽明明給我打過電話。」
房間里幾個人同時看著我。
顧承澤閉了閉眼。
「你看，又來了。」
馮玉華把佛珠往桌上一放。
「明天顧家滿堂賓客，我不能讓一個會在婚禮上胡說八道的人站到臺上。」
我問：「那你想讓誰站？」
沒有人回答。
沈若晴低頭揉腳，珍珠鞋在燈下亮得刺眼。
我忽然明白了。
電話是真的，鞋是真的，他們的心思也是真的。
明天的婚禮，可能從來不是為我準備的。
我被帶到酒店三樓的小廳。
小廳里擺著十幾桌顧家親戚，葉家的幾個長輩也在。
馮玉華坐在主位，宋蘭站在她身邊，像已經做了多年親家。
顧承澤拉著我進去時，所有人的視線都落在我手腕上。
那里被他捏出一圈紅印。
我想抽回手。
他低聲說：「別逼我在這里難看。」
我笑了一下。
「難看的不是你嗎？」
他手上力氣更重。
馮玉華敲了敲桌面。
「明棠，聽說你今晚接到一個不存在的電話？」
我說：「存在。你兒子也聽見了。」
顧承澤立刻開口。
「媽，那聲音確實像我，但現在學人說話不難。她想嚇若晴，也不是第一次。」
沈若晴坐在一旁，腳上還穿著我的鞋，眼淚掛在睫毛上。
「姐姐，我真的不知道那雙鞋對你這么重要。要不我現在脫下來還你。」
她說著彎腰。
腳踝上一道紅痕露出來。
顧承澤按住她。
「別動，磨破了還脫什么？」
桌邊一個顧家姑姑嘖了一聲。
「做姐姐的心眼這么小，妹妹穿一下鞋都要鬧到滿屋不得安寧。」
另一個說：「承澤娶她，是看在兩家舊情。她還真把自己當寶了。」
我看著沈若晴。
「那你說說，鞋盒為什么在你房間？」
沈若晴抬頭，像被嚇住。
「是禮服師送錯了。」
我問：「禮服師叫什么？」
她張了張嘴。
宋蘭立刻接話。
「一個送鞋的，你問人家名字做什么？**妹哪有你那么多心眼。」
我從包里拿出針線剪。
顧承澤皺眉。
「你干什么？」
我蹲下去，剪斷鞋后跟一顆暗扣。
珍珠鞋面的內側露出兩枚很小的棠花。
那是我母親的手法。
我說：「這雙鞋沒有第二個人認得。我媽留下來的樣子，暗扣里藏棠花。禮服師送錯，也不會把我**花送到她腳上。」
沈若晴的臉白了。
顧家姑姑們互相看了看。
宋蘭走過來要搶鞋。
「你在親家面前剪鞋，像什么樣子！」
我把鞋舉起來。
「媽，你也認得這朵花吧？」
宋蘭的手停住。
馮玉華臉上沒了笑。
「一雙鞋而已，明天買新的。現在說電話。」
我說：「電話是你兒子名字打來的，聲音也是你兒子的聲音，地點是已經拆掉的梧桐巷。你不問他，問我？」
顧承澤冷聲說：「因為只有你最想把事鬧大。」
我看著他。
「我為什么要鬧大？」
他盯著我，語氣放慢。
「因為你怕婚禮后，我把若晴安排進顧家的繡衣坊。」
我愣了一下。
沈若晴急忙說：「承澤哥哥，你別說了。」
顧承澤拍拍她的手。
「她早晚要知道。若晴的繡樣被文苑館看中了，顧家要替她辦一場展。明棠，你要是還懂事，就別拿**那點舊東西壓她。」
我聽見自己問：「哪一幅繡樣？」
沈若晴不敢看我。
馮玉華讓人拿來一只錦盒。
盒子打開，里面是一張折好的繡片。
白茶花開在雨里，花瓣邊緣用淺銀線壓著，背面收線干凈。
那是我去年冬天給母親祭日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