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他。
“先說說你們想讓我干什么。”
宋遠山皺眉。
“我們是你父母，接你回來還能害你？”
我差點笑出聲。
“害沒害我，你心里沒點數？”
林曼拉住他，示意他別硬來。
她換了柔和的語氣。
“知夏，明天家里會來一位身份顧問，幫你們兩個把后續手續理順。”
“你剛回來，先別想太多。”
“樓上房間已經給你收拾好了。”
我問：“哪個房間？”
林曼眼神閃了一下。
“二樓最里面那間。”
我抬腳上樓。
推開門，我差點被氣笑。
房間很干凈。
干凈到像保姆臨時整理出來的雜物間。
床是新的。
桌是新的。
連窗簾都有折痕。
但角落里堆著幾個紙箱。
紙箱上貼著標簽。
舊獎杯。
舊相冊。
舊衣服。
我隨手打開一個。
里面全是假宋知夏的東西。
獎杯上刻著名字。
宋知夏。
我又打開相冊。
生日宴。
鋼琴比賽。
公益活動。
畢業典禮。
每一張照片下面都貼著標簽。
宋知夏，七歲。
宋知夏，十歲。
宋知夏，十五歲。
我翻到最后一頁。
照片里，林曼抱著她笑得很溫柔。
背后掛著**。
祝我們的知夏十八歲生日快樂。
我看了很久，合上相冊。
我十八歲生日那天，在鎮上的打印店里，拿著高考報名復核材料等了三個小時。
老板問我：“小姑娘，你這身份咋這么麻煩？”
我說：“可能我命比較復雜。”
他笑著說：“名字叫知夏，多好聽，知道夏天要來了。”
可那年夏天，我差點連考場都進不去。
因為系統里已經有了一個完整的宋知夏。
我這個人，像從縫里冒出來的。
沒人知道我是誰。
也沒人想知道。
門被敲響。
我沒回頭。
“進。”
假宋知夏站在門口。
她已經換了衣服，臉上的淚也擦干凈了。
她看著我腳邊的紙箱，臉上閃過一絲難堪。
“那些東西，我不知道他們放在這里。”
我坐在床邊。
“那你知道什么？”
她低頭。
“我知道我不該叫這個名字。”
我看向她。
“什么時候知道的？”
她沉默了幾秒。
“十三歲。”
我笑了一下。
“很早。”
她攥著衣角。
“我改過。”
“我跟他們說，我想改回原來的名字。”
“他們不讓。”
我抬眼。
“你原來叫什么？”
她喉嚨像被什么堵了一下。
“許清梨。”
我重復了一遍。
“許清梨。”
“比宋知夏好聽。”
她眼眶又紅了。
我沒安慰她。
我不喜歡在別人講委屈的時候立刻遞紙。
尤其這個別人，頂著我的名字活了十八年。
她說：“我小時候不懂。”
“他們告訴我，你走丟了，媽媽太傷心，聽見宋知夏這個名字才會好一點。”
“他們說，我叫這個名字，是在替你陪他們。”
我問：“那你信了？”
“信了。”
她苦笑。
“誰不想被需要呢？”
“我那時候被送來宋家，身上有病，沒爸沒媽，連件合身的衣服都沒有。”
“林曼抱著我哭，說以后我就是她的知夏。”
“我以為那是愛。”
她停了一下。
“后來我發現，不是。”
“是合同。”
我眉頭動了動。
她說：“初中時，有一次學校要核身份，我看見班主任打電話給他們，說我的出生信息有問題。”
“第二天，我就被他們關在家里三天。”
“宋遠山告訴我，我現在擁有的一切都來自這個名字。”
“我要是不聽話，他就讓所有人知道，我是假貨。”
她抬頭看我。
“我不是想裝可憐。”
“我知道我用了你的東西。”
“但我也沒真的擁有過它們。”
我盯著她。
“你今天來，是想讓我可憐你？”
她搖頭。
“不是。”
她從袖子里拿出一張紙，放在桌上。
“明天他們會讓你簽這個。”
我拿起來。
標題很漂亮。
《身份信息協調確認書》。
我往下看。
第一條。
我自愿承認宋家現有家庭檔案中宋知夏的成長記錄有效。
第二條。
我自愿放棄追究過往身份登記差異造成的一切責任。
第三條。
外婆遺產由宋家代為統一管理，用于家庭共同發展。
**條。
為避免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