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來的小師弟是天選男主。
全宗門的師姐妹都圍著他轉。
直到宗門煉丹**那日。
他雙目通紅地指責我：
“師兄為何要偷我的涅槃丹？”
“用這等手段贏了**，道心豈能安穩？”
與我有婚約的大師姐冷眼看著我：
“你自請除名，再向小師弟磕頭認錯，不然你我婚約便作罷。”
我疑惑地眨了眨眼：
“我偷什么了？我連丹都沒煉出來啊！”
所有人看著玉榜最末的批注，都傻眼了。
只見上面寫著：丹毀爐炸。
1
「沈清之！你偷了我的涅槃丹！」
小師弟蘇明宇被一眾師姐妹扶著，指著我哭得泫然欲泣。
竊竊私語聲像潮水一樣涌來。
「涅槃丹？那可是準四品丹藥啊！蘇師弟居然煉出來了？」
「聽說是快要成丹的時候，丹爐突然被一股外力侵入，丹藥不翼而飛了！」
「大師兄怎么會做這種事？他可是首座弟子啊……」
我站在原地，只覺得好笑。
涅槃丹？
就他那三腳貓的控火術，連提純三品藥材都費勁，還想煉涅槃丹？
一道高挑的身影擋在蘇明宇身前，帶著凌厲的劍氣，沖我而來。
「清之，這是怎么回事？」
蕭靜瑤，我的未婚妻，也是青玄宗首座大弟子，此刻柳眉倒豎，滿臉的失望與不耐。
她的目光沒有在我身上停留超過一秒，便立刻轉向她身后體弱無力的蘇明宇，語氣也瞬間軟了下來。
「明宇師弟，你別急，有我在，定會為你討回公道。」
蘇明宇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哭聲更大了。
「蕭師姐……我的涅槃丹……那是我準備在宗門**上獻給宗主的……嗚嗚嗚……」
「我只感覺丹爐一震，再看時，丹藥就不見了……整個廣場，離我最近的，就只有沈師兄……」
蕭靜瑤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她猛地轉身，用一種審判的眼神盯著我。
「沈清之！明宇師弟都快哭暈過去了，你還有什么好說的？」
她已經給我定了罪。
「我沒什么好說的。」
我的平靜似乎徹底激怒了她。
「你！」
蕭靜瑤氣得握緊了背后的劍柄，「你太讓我失望了！自己煉丹失敗，就去搶奪同門的成果？你身為首座弟子的驕傲呢？」
周圍的議論聲更大了。
「天啊，大師兄真是這種人？」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平時看著清冷孤傲，沒想到心腸這么歹毒。」
「蘇師弟太可憐了，辛辛苦苦煉的丹藥就這么沒了。」
我看著眼前這張俏麗卻寫滿愚蠢的臉，忽然覺得有些疲倦。
這就是我從小定下的婚約對象，青玄宗人人敬仰的大師姐。
她連問一句“是不是你做的”都懶得問，就直接給我判了**。
「蕭靜瑤，」我叫了她的全名，「在你心里，我已經是個賊了，對嗎？」
她被我問得一滯，隨即惱羞成怒。
「事實擺在眼前！你還想狡辯？立刻把涅槃丹還給明宇師弟，然后向他道歉！」
「若是我不呢？」
「你！」
蕭靜瑤的怒火幾乎要噴薄而出，「沈清之，別以為有婚約護著你，你就可以為所欲為！今天你要是不給明宇師弟一個交代，我蕭靜瑤，當著全宗門的面……」
她頓了頓，一字一句，擲地有聲。
「就與你退婚！」
話音落下，全場死寂。
蘇明宇躲在她身后，眼底飛快地閃過一絲得意，隨即又被恰到好處的驚慌失措所掩蓋。
「蕭師姐，不要啊……為了我，不值得……」
他這副以退為進的姿態，更是讓蕭靜瑤的保護欲爆棚。
她看著我，眼神冷得像冰。
「你聽到了嗎？現在，道歉！」
我沒理她，反而朝公布結果的玉榜走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跟著我移動。
「蕭師姐，你似乎搞錯了一件事。」
我轉過身，對上她盛怒的眼，輕笑道：
「我偷什么了？」
說著，我的手指點在了玉榜上。
只見我名字的末尾，用朱砂明晃晃地寫著四個大字：
丹毀爐炸。
2
廣場上瞬間陷入寂靜。
就連怒氣沖沖的蕭靜瑤，臉上的表情也僵住了。
她張了張嘴，一時間竟找不到話來反駁。
「這……」
「怎么會……大師兄竟然炸爐了？」
「那蘇師弟的丹藥……難道不是他偷的？」
一些弟子開始用懷疑的眼神看向蘇明宇。
蘇明宇藏在蕭靜瑤身后，慘白的小臉在短暫的慌亂后，迅速被更大的悲憤所取代。
他猛地沖了出來，淚眼婆娑地指著我。
「就是他！就是他干的！」
「他一定是嫉妒我能煉出涅槃丹！」
「他自己煉丹失敗了，就見不得我好！」
蘇明宇哭得氣息不穩：
「他……他一定是故意炸爐的！」
「這樣既能毀掉我丹爐里的丹藥，又能為自己制造不在場的證據！」
「好惡毒的心思啊！沈清之，你怎么能這么惡毒！」
眾人恍然大悟。
剛剛還動搖的弟子們，此刻看我的眼神里，充滿了更深的鄙夷和恐懼。
「我的天，這也太有心機了吧？」
「這個可能性很大啊，不然也太巧了。」
蕭靜瑤好不容易緩和下來的臉色，瞬間又變得鐵青。
她看向我的眼神，失望已經變成了徹底的厭惡。
仿佛我不是她的未婚夫，而是什么令人作嘔的臟東西。
「沈清之，你還有什么話說？」
她的聲音冷得像冰渣子。
「你太讓我惡心了。」
我靜靜地看著她，看著她身后那個哭得搖搖欲墜，卻將半個身子都靠在她懷里的蘇明宇。
故意炸爐？
他以為丹爐是什么？是他家后院的泥巴，想捏就捏，想炸就炸？
每一尊丹爐都刻有煉丹師自己的神識烙印，強行引爆，輕則神識受損，重則修為倒退。
這種傷敵八百，自損一千的蠢事，也就蘇明宇這種腦袋空空的人才想得出來。
而蕭靜瑤，堂堂劍修首座，連這點常識都忘了。
不，她不是忘了。
她只是，不想去信。
看著我沉默不語，蕭靜瑤眼中的怒火燒得更旺。
她覺得我這是默認了。
「好，很好。」
她扶著蘇明宇，向前一步，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既然你不知悔改，那也別怪我不念舊情。」
她指著蘇明宇，聲音里帶著不容置喙的命令。
「現在，跪下，給明宇師弟磕頭認錯！」
全場嘩然。
讓首座弟子給一個新晉內門弟子下跪？
這簡直是奇恥大辱！
「蕭師姐……」蘇明宇適時地拉了拉她的衣袖，怯生生地說，「不要這樣，師兄他只是一時糊涂……」
他越是求情，蕭靜瑤就越是覺得他善良識大體。
她拍了拍蘇明宇的手，眼神更加堅定。
「不行！今日我必須為宗門清理門戶，讓他知道做錯事的代價！」
她的目光如利劍般刺向我。
「沈清之，我只給你最后一次機會。」
「跪下道歉，或者，我當眾撕毀婚書！」
人群中，特邀觀禮的藥王谷少主謝靈月，一直饒有興致地看著這場鬧劇。
此刻，她搖著白玉扇，目光卻越過了我們，落在了我那堆炸成碎片的丹爐殘渣上。
她的眼神，忽然微微一凝。
3
我看著蕭靜瑤，看著她那張因憤怒而扭曲的秀麗面孔，忽然覺得有些好笑。
我們之間的婚約，是上一輩定下的。
她說過，會像姐姐一樣護著我。
現在，她用這紙婚約作武器，逼我向一個滿口謊言的男人下跪。
真是天大的諷刺。
「瘋了！蕭師姐竟然要退婚！」
「為了一個蘇師弟？值得嗎？沈師兄可是首座弟子啊！」
「你懂什么！這叫為正義不惜一切！沈清之做出這種惡毒的事，根本不配做蕭師姐的道侶！」
蘇明宇靠在蕭靜瑤懷里，肩膀微微顫抖，眼淚斷了線似的往下掉。
「蕭師姐，不要……」
他拉著蕭靜瑤的袖子，聲音又輕又軟，帶著哭腔。
「師兄他……他只是一時糊涂，被嫉妒蒙蔽了心智，你再給他一次機會吧，別因為我，毀了你們的婚約……」
這番話一出口，周圍那些女弟子看他的眼神，簡直快要融化了。
而看向我的目光，則愈發冰冷。
蕭靜瑤顯然也被蘇明宇的善良感動了，她憐惜地拍了拍他的背，再轉向我時，眼里的厭惡幾乎要溢出來。
「你聽到了嗎？沈清之。」
「明宇還在為你求情，而你呢？你連一句對不起都不肯說！」
「你的心是石頭做的嗎？」
我抬眼，平靜地和她對視。
「說完了？」
我平淡的樣子，徹底點燃了蕭靜瑤的怒火。
「好！好得很！」
她怒極反笑，伸手入懷，竟真的掏出了一卷用錦盒裝著的玉簡。
那是我們的婚書。
以雙方精血為引，刻在寒玉之上，受天道見證。
她高高舉起婚書，靈力在指尖匯聚，仿佛下一秒就要將其捏得粉碎。
「我最后問你一次。」
「跪，還是不跪？」
整個廣場，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著我的選擇。
我沒有看她，也沒有看那份可笑的婚書。
我的目光，越過人群，落在了角落里那個一直看戲的女子身上。
藥王谷少主，謝靈月。
她似乎對這場鬧劇不怎么感興趣，從頭到尾，她的視線都黏在我那堆炸爐的殘渣上。
此刻，她甚至收起了那把從不離手的白玉扇，緩步向我的丹爐走去。
蕭靜瑤見我不答，只當我是最后的頑抗。
她臉上的神情，變得無比決絕。
「沈清之，這是你自找的！」
「從今往后，你我婚約作廢，恩斷義絕！」
話音落下，她掌心的靈力驟然爆發！
眼看那卷玉簡就要化為飛灰。
就在這時。
「咳……咳咳……」
一聲蒼老而虛弱的咳嗽聲，忽然從人群外傳來。
緊接著，一位老嫗，在眾弟子自發讓開的道路中，慢慢走了進來。
所有人都愣住了。
包括即將捏碎婚書的蕭靜瑤。
「宗……宗主？」
「老宗主不是在閉死關養病嗎？怎么會出來！」
來人正是我們青玄宗許久未曾露面的老宗主，也是我的師尊，沈承音。
她的目光掃過全場，最后，落在了高舉著婚書，一臉錯愕的蕭靜瑤身上。
師尊停下腳步，又咳嗽了兩聲，才緩緩開口：
「蕭靜瑤，你好大的威風。」
「竟敢威脅本宗新任的……丹尊評委？」
4
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
高舉著婚書的蕭靜瑤，手臂還僵在半空。
她臉上的怒火早已熄滅，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煞白。
「宗，宗主……您，您說什么？」
半晌，她才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眼，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他……沈清之……是，是什么？」
師尊拄著拐杖，慢悠悠地走到我身邊。
她沒理會蕭靜瑤，而是將目光投向了主位上的煉丹閣長老，柳如淵。
「柳長老，本宗**的規矩，威脅評委，該當何罪？」
柳如淵一直冷眼旁觀，此刻終于站了起來。
他看我的眼神復雜至極。
「按宗規，對評委不敬者，輕則面壁思過，重則……廢除修為，逐出宗門。」
轟！
人群炸了。
「我沒聽錯吧？沈清之是評委？」
「開什么玩笑！他不是和我們一起參加**的弟子嗎？」
「丹毀爐炸的評委？這是什么地獄笑話！」
「難道……炸爐也是裝的？」
這些竊竊私語，像無數根針，扎在蕭靜瑤和蘇明宇的心上。
蕭靜瑤的臉色由白轉青，再由青轉為一片死灰。
她握著婚書的手，抑制不住地顫抖起來。
如果老宗主說的是真的……
那她剛才逼迫一個評委下跪，還企圖當眾撕毀婚約……
她不敢想下去。
「不！不可能！」
蘇明宇掙脫蕭靜瑤的懷抱，跌跌撞撞地跑到老宗主面前，哭得梨花帶雨。
「宗主！您一定是搞錯了！他怎么可能是評委！」
「他嫉妒我煉出涅槃丹，故意炸爐想毀掉證據！他心腸歹毒，蛇蝎心腸！您不能被他騙了啊！」
他一邊哭訴，一邊指著我，仿佛我是什么不共戴天的仇人。
然而，師尊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誰告訴你，老身還是宗主？」
蘇明宇的哭聲戛然而止，愣在當場。
師尊環視全場，緩緩開口：
「早在三月之前，老身便已將宗主之位，連同青玄宗丹尊的印信，一并傳給了我的關門弟子。」
她頓了頓，手中的拐杖在地上輕輕一點。
「也就是你們眼前這位，沈清之。」
「此次**，名為選拔，實為考驗。」
「考驗的，便是我青玄宗弟子的丹心與德行。」
此言一出，全場再無一絲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