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劃到。
婆婆也撲過來："小寶沒事吧？嚇死我了。"
沒有人彎腰去看那張照片。
那是朵朵滿月那天拍的。
我蹲下來把碎玻璃一片一片撿起來。
站起來的時候，看見趙璐璐正彎著腰檢查小寶的手指，周強也走過來蹲在她身邊。
兩個人的側臉湊在一起，在燈下看小寶的手心，動作默契得像是訓練過無數次。
再看小寶。
圓臉，濃眉，翹起來的耳垂。
和周強小時候的照片一模一樣。
我把碎玻璃丟進垃圾桶，聲音太大，趙璐璐回頭看了我一眼。
我什么也沒說。
回了臥室。
鎖上門以后我翻出手機里存的照片。
婆婆老家客廳墻上掛著一張周強小學的照片，我去年過年時拍過。
小學的周強，圓臉，濃眉，翹起來的耳垂。
和小寶的臉放在一起，像復制粘貼。
我把手機扣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李阿姨白天說的那句話在耳朵里繞圈：跟你家周強的眉眼還挺像。
鬧鈴響了。
朵朵在隔壁房間喊媽媽。
我吸了一口氣，下床開門出去。
門縫里看見趙璐璐正靠在走廊的墻上打電話，聲音壓得很低。
"放心，她什么都不知道。"
看見我出來，她立刻掛了電話，露出一個笑。
"嫂子，你也沒睡啊？"
從那天開始我就在等一個機會。
不是等吵架的機會，是等真相的機會。
周四下午周強說晚上公司聚餐不回來。婆婆帶著小寶下樓散步，趙璐璐說頭痛在房間里休息。
我站在客廳聽了一會兒，確認趙璐璐的房間沒有聲響，走進了她住的那間客房。
她的行李箱攤在床尾，里面疊著幾件衣服和一個化妝包。
我沒有翻太多。
桌上有一個文件袋，里面裝著小寶的出生證明復印件、疫苗接種本和一張過期的社保卡。
出生證明上父親一欄寫的是"趙勇"。
趙勇是趙璐璐前男友的名字，據說孩子生下來就跑了。
我又打開她的化妝包。
里面有一張醫院的掛號單，日期是三個月前。科室寫的是"兒科生長發育"，就診人是趙宇軒，緊急***寫的是周強。
不是趙勇。不是趙璐璐。
是周強。
我拍了一張照片。
把化妝包放回原位。
出了客房關好門。
洗手間的鏡子里，我看見自己的臉，沒什么表情。
下樓的時候正好碰上婆婆牽著小寶回來。
小寶手里舉著一根冰棍，嘴邊全是巧克力漬。
"奶奶給我買的。"
婆婆樂呵呵地："小寶真乖。"
我看著婆婆的笑臉，忽然想問她一句話。
但我忍住了。
晚上周強回來的時候滿身酒氣，一進門就往沙發上一癱。
趙璐璐端了杯蜂蜜水出來遞給他："強哥喝多了吧？我熱了粥，你吃點再睡。"
周強接過杯子，手在趙璐璐手背上多停了兩秒。
趙璐璐縮了一下，看了我一眼，笑著走開了。
我等周強喝完蜂蜜水進了臥室，問他："那個掛號單是怎么回事？"
他脫外套的動作停了一下。
"什么掛號單？"
"三個月前，小寶去兒科看生長發育，緊急***寫的你。"
他把外套掛上衣架，背對著我："璐璐一個人帶孩子，填我的電話方便一些而已。"
"方便？你跟你表妹方便到什么程度了？"
他轉過身，太陽穴旁邊的筋跳了兩下。
"林曼曼，你少在這里陰陽怪氣。璐璐是我表妹，我幫她一把怎么了？"
"你幫她幫到把我女兒的入學名額都給她兒子了。你幫她幫到用家庭套票帶她和小寶去游樂園。緊急***也是你。你接下來是不是要告訴我，小寶管你叫爸爸也是方便？"
他沒接話。
安靜了幾秒鐘。
"你翻我東西了？"
"你的口袋掉出來的，我沒翻。"
"那掛號單呢？"
我沒說話。
周強盯了我幾秒，語氣壓下去了一些。
"曼曼，你想多了。我跟璐璐清清白白，你自己整天疑神疑鬼，家里人怎么看你？"
"家里人怎么看我重要嗎？你讓他們怎么看的我？"
他擦了一把臉，像是忍到極限了。
"行了。你要是信不過我你可以走。這個家我說了算，朵朵的名額我說給誰就給誰。"
他關了燈躺下去。
我坐在黑暗里，手壓在膝蓋上，一動不動。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