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學校拿回入學通知書的時候，餐桌上我的位子坐著趙璐璐。
她的笑容溫柔又體貼，卻絲毫沒有起身讓位的意思。
"嫂子，小寶非要坐你這個位子吃飯，我怕他哭鬧就先坐了，你不介意吧？嫂子？"
沙發上的周強聽見門響，頭也沒抬，只是隨口問了一句。
"通知書拿到了？"
我攥著包里那張跑了半年才拿到的入學通知書，換了拖鞋慢慢走進去。
"拿到了。"
我以為趙璐璐只是來住幾天，畢竟她一個人帶著孩子確實不容易。
如果知道她這次上門到底要做什么，我絕不會讓她進門。
"嫂子，你這一趟辛苦了吧？一個通知書跑了大半天，你看你手都凍紅了。"
"就是，拿個通知書也要跑這么久，換璐璐去半小時就搞定了。"
這是婆婆從廚房出來說的第一句話。
她嘴里嚼著趙璐璐切好的水果，連看都沒看我一眼。
我沒接話，把買來的菜放進冰箱。
通知書的事情我跑了半年。從托人打聽**，到一次次遞材料排隊，中間被退回來兩次，又重新準備。朵朵能拿到這張通知書，是我的功勞。
但在這個家里，從來沒人關心過程。
吃完飯我回臥室，順手收拾周強扔在椅背上的外套。
口袋里掉出一張卡片。
游樂園的家庭套票。上面印著三個名字。
周先生、趙女士與愛子。
我翻過來，背面蓋了一個**印章，日期是上個月十六號。
上個月十六號，周強跟我說公司團建去了外地。
我把套票塞回口袋，外套疊好搭回椅背。
臨睡前，朵朵已經在小床上打了呼嚕。
客廳里婆婆拉著趙璐璐的手在聊天，小寶窩在趙璐璐懷里看動畫片。周強翹著腿刷手機，整個畫面像一家人在過年。
只有我和朵朵像是多余的。
我把入學通知書的復印件放在茶幾上："朵朵九月份上實驗小學，后天要去交材料，你跟我一起去。"
周強沒動。
婆婆忽然開口："曼曼，這事我和強子商量過了。"
她從茶幾底下摸出一張紙，展開推到我面前。
那是一份入學申請表。
申請人一欄寫的不是周朵朵。
是趙宇軒。
趙宇軒是小寶的大名。
"璐璐一個人帶小寶多不容易，好小學的名額這么金貴，小寶要是錯過了以后怎么辦？咱家朵朵又不差，晚一年也死不了人。"
我盯著那張表，指甲陷進了掌心。
"這是朵朵的名額。"
"名額又不是刻了名字的。"婆婆瞪我一眼，"你就是自私，小寶也是咱家孩子，你當嫂子的就不能讓一讓？"
趙璐璐適時低下頭，紅著眼圈拉住婆婆的胳膊："媽，算了，嫂子說得對，朵朵更重要。是我不該提的。"
"你別說這種話。"婆婆的聲量拔高了，"強子你倒是說句話，你是不是個事兒？"
周強這才放下手機，站起來，擋在臥室門口的方向，語氣里全是不容拒絕的意思。
"曼曼，璐璐一個人帶孩子不容易。咱丫頭晚一年上學，又不會少塊肉。"
我看著他。
"你的意思是把朵朵的名額讓給小寶。"
"不是讓，是調劑一下。你明天去學校說一聲就行了。"
"那朵朵呢？"
"朵朵聰明，上哪個學校不一樣？"
身后趙璐璐低著頭一聲不吭，眼淚掉得恰到好處，砸在小寶的頭發上。
婆婆已經開始收拾茶幾了："就這么定了啊，別大晚上的鬧了。"
我轉身走進臥室，關上門。
靠著門板把那張游樂園家庭套票重新掏出來看了一遍。
周先生、趙女士與愛子。
從客廳傳來趙璐璐壓低了的聲音。
"媽，嫂子不會真不同意吧？"
婆婆回了句什么，聲音含糊，但最后三個字極清楚。
"由不得她。"
第二天一早，我帶著入學通知書和材料去了實驗小學。
檔案窗口前排著五六個家長，我排到第三個的時候，工作人員掃了一眼我的材料，皺了皺眉。
"這個名額已經有人來辦過了。"
我以為聽錯了："什么意思？"
"昨天下午就有家屬來把手續走完了，換了申請人。你看。"
她把電腦屏幕轉過來。
登記信息上寫著：趙宇軒，監護人趙璐璐。緊急***一欄填的是周強的手機號。
我盯著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