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脫脫一個掌家主母的派頭。
她的目光掃過我，當年的感激一絲都找不到了，剩下的只有居高臨下的嫌棄：
"新來的那個，先把院子掃了。"
我剛張嘴想說話，一把掃帚柄直直戳在我胸口。
霍云霆站在江柔身后，撥弄著袖口的扣子，聲音低沉：
"瑤瑤，你現在不是沈家大小姐了。聽話。"
傭人架著我的胳膊把我拖出大廳，門檻磕在小腿上，骨頭撞石頭的聲音悶得瘆人。
"老實點！再不聽話，有的是法子收拾你！"
我趴在青磚地面上，膝蓋和手掌全磨破了皮，血絲滲進磚縫里。
身后傳來江柔甜膩膩的笑聲，像一根細針一樣扎進耳朵。
江柔端坐在正廳的紅木椅上，手指拈著一杯龍井，慢悠悠吹了口氣。
我蹲在回廊邊擦地磚，膝蓋的傷口還在滲血。
她偏頭看了我一眼，嘴角拎了拎：
"沈瑤，愣什么呢？那塊磚你擦了三遍了，還不夠干凈。"
我低著頭，不看她。
她放下茶杯，站起來走到我面前，蹲下身，壓低了聲音：
"三年前在臺上，你穿著定制旗袍端坐在前排。我彎腰鞠躬的時候數了一下，你的珍珠項鏈一共有一百零八顆。"
她用指尖點了點我的額頭：
"那時候我就想，總有一天，你脖子上的東西都會變成我的。"
我猛地抬頭。
她已經直起身，回到了那把椅子上，姿態從容地沖進來的傭人擺手：
"這個新來的還算勤快。給她一碗白粥，別餓壞了，明天還有活。"
傭人端來一碗冷粥擱在地上。
我剛伸手去夠，一只腳踩在碗沿上，粥潑了一半。
踩碗的人叫小方，是霍家老宅的管事傭人。
她撇著嘴，摘下腰間的鑰匙串甩了甩：
"吃什么吃，地還沒擦完呢。"
我咽了一口唾沫，手按在地上撐著站起來。
小方上下打量我，嘴里嘖了一聲：
"聽說你以前是沈家的大小姐？靈根廢了，連一道平安符都寫不出來的那種？"
旁邊另一個傭人捂著嘴笑：
"怪不得霍總不要她了。嫁進**世家連符都畫不動，擱誰家不換人？"
我只能攥著衣角不說話。
因為她們說的是事實。
我六歲那年發了一場高燒，燒了三天三夜，退燒之后，別的什么都沒變，唯獨靈根斷了。
沈家世代畫符制陣、替人看**斷陰陽。族里的孩子七歲開筆，十歲成符，到了十五歲就能獨立給人看宅子。
只有我，連一張最基礎的黃紙都燒不著。
爺爺說沒關系，他護著我。哥哥說沒關系，他養著我。
可爺爺去年走了，哥哥也被族里的事牽住手腳。
我以為至少還有阿霆。
那年冬天，他被繼母趕出霍家大宅，蹲在山門外凍得嘴唇發紫。
我把口袋里揣了一路的熱糕遞給他，他咬了一口，燙得呲牙，但還是笑著沖我伸了伸拇指。
后來爺爺親自登門給他批命格，說此子肩上有貴氣但缺一味暖。
霍老**當場拍板，訂了這門親。
新婚那天，霍云霆把一只小銅鈴系在我腕上，低聲說：
"瑤瑤，只要你搖響它，不管我在天**北，都沖到你跟前來。"
如今銅鈴還在我腕上，系著的紅繩舊得起毛了。他卻再也聽不見。
夜里，我蜷在分給我的那間雜物房里，翻來覆去睡不著。
門縫里忽然滑進來一條薄毯。
我拉開門，看見管家趙媽站在走廊拐角。
她五十多歲，頭發盤得緊緊的，手在圍裙上使勁搓了兩下，沒說話，轉身走了。
毯子上還有一點體溫。
我抱著它縮回角落，把臉埋進去。
趙**腳步聲還沒走遠，大廳那邊忽然傳來江柔拔高的聲音：
"怎么回事？誰動了我供桌上的檀香！香灰全散了，這是要毀我明天的法事！"
天還沒亮，我就被兩個傭人從雜物房里拖了出來。
江柔披著絲絨外套站在正廳中央，供案上三炷檀香確實倒了，香灰撒得滿桌都是。
她一看見我，右手立刻捂住耳垂，當著所有傭人的面，聲音又穩又慢：
"沈瑤，昨晚供桌就在你那間雜物房隔壁。整座宅子只有你一個人對我有怨氣。"
"你弄翻我的檀香，是不是想壞了我好不容易替霍家調的**局？"
我使勁搖頭："不是我。我根本沒出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