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間屋子。"
小方立即插嘴："我親眼看見她半夜出來了！走廊燈那么暗，她鬼鬼祟祟往供案方向走。"
"你撒謊，你根本沒在走廊！"
我嗓門大了一截，急得拍桌子。
傭人們紛紛后退一步，眼神里全是那種"你看，她又發(fā)瘋了"的嫌惡。
趙媽站在最后面，手在圍裙上揪來揪去，嘴張了張，沒出聲。
霍云霆從樓上走下來，襯衫扣子還沒扣齊，看了一眼滿桌狼藉的香灰，不問前因后果，只問了一句：
"江柔，你怎么說？"
江柔深吸一口氣，低下頭，聲音里帶著顫：
"阿霆，也許我誤會了。只是這組檀香是我配了七天才調(diào)出來的，里面有安神的配方。霍家老宅這幾日陰氣重，少了這道香，夜里怕是要不太平。"
她抬起眼看著霍云霆，恰到好處地咬了一下嘴唇：
"是我不小心，怪我沒收好。"
這一句"怪我沒收好"，比指著我鼻子罵還管用。
霍云霆轉(zhuǎn)向我，臉沉下來：
"瑤瑤，你是什么樣的人我最清楚。你沒有靈根，碰了這些東西只會越搞越亂。"
"從今天起，供案那片區(qū)域你不許靠近，傭人可以作證。再有下次，罰你去地窖。"
我張著嘴想辯駁，話還沒出口，兩個傭人已經(jīng)把我架起來拖向了后院。
被扔在后院的角落里，陽光照不到的地方，一股地窖才有的霉味直往鼻孔里鉆。
我的膝蓋已經(jīng)腫了，手指甲縫里全是昨天擦地磨進(jìn)去的灰。
這時候我才后知后覺地想起來，昨晚那條薄毯是趙媽塞進(jìn)來的。也就是說，趙媽來過走廊。
可她剛才站在那群傭人后面，一個字都沒替我說。
我低頭看著手腕上那只銅鈴，輕輕搖了一下。
鈴聲清脆得刺耳，在空蕩蕩的后院轉(zhuǎn)了一圈就散了。
沒有人來。
午后，傭人老陳端著一盤子帶骨頭的殘羹來倒泔水，路過我身邊時突然停了腳。
他左右看看沒人，把一塊干凈饅頭擱在我膝蓋旁邊，支支吾吾地開了口：
"沈，沈小姐。昨晚供桌的香，不是你弄倒的。我起夜的時候看見小方從那屋出來。"
我抬起頭："你能去跟霍總說嗎？"
老陳的臉?biāo)⒌匕琢耍B退兩步，手在褲縫上蹭了蹭：
"沈小姐，我上有老下有小，這飯碗丟不得。你就當(dāng)我沒說。"
他弓著腰小跑走了，泔水桶晃得嘩嘩響。
我把饅頭掰開，一半吃了，一半揣在口袋里。
晚上可能還要挨餓。
太陽落山前，我聽見前院傳來一陣嘈雜。
小方趾高氣揚地穿過回廊，嘴里喊著：
"趙媽！趙媽！霍總下了帖子，后天請臨安城里有頭有臉的人來宅子做客。江柔小姐要當(dāng)眾做一場祈福法事，你趕緊安排廳堂的布置。"
做法事。
用我沈家的陰陽玉牌。
我靠著墻壁，指甲無意識地?fù)高M(jìn)灰縫里。
后天來得比我想的快。
天剛蒙蒙亮，傭人們就忙開了。
趙媽指揮著搬桌椅、掛燈籠，正廳被打掃得錚亮。
我被小方扔了一身灰撲撲的圍裙，派去后廚劈柴燒水。
柴刀又鈍又沉，我的手掌不到半個時辰就磨出兩道血泡。
九點鐘，車隊陸續(xù)到了。
臨安幾個大戶人家的當(dāng)家人，還有兩位專門從省城趕來的**行家。
我透過后廚的狹窄窗口看見霍云霆換了一身藏青色立領(lǐng)長衫，跟客人們拱手寒暄。
江柔站在他身側(cè)半步遠(yuǎn)的地方，脖子上掛著我的陰陽玉牌。
玉色溫潤，紅繩嶄新。
那是我爺爺親手打的繩結(jié)，他走的前一天還摩挲著那塊玉，跟我說："瑤瑤，將來誰認(rèn)這塊玉，誰就得認(rèn)你。"
江柔用左手托了托玉牌，讓它正面朝外，好叫每一個進(jìn)門的客人都能看清上面的紋路。
一個花白頭發(fā)的老先生湊過來端詳了幾秒，倒吸一口氣：
"這是沈家的陰陽玉牌？沈老太爺?shù)逆?zhèn)家之寶，怎么會在你這里？"
江柔笑盈盈地低了一下頭，右手習(xí)慣性地碰了碰耳垂：
"是阿霆從沈家?guī)淼摹Ｉ蚶咸珷斣谑罆r親口說過，誰能用這塊玉鎮(zhèn)住一方宅運，玉就歸誰。"
老先生**胡須，上下打量她：
"那你鎮(zhèn)住了？"
江柔欠了欠身，聲音柔和而謙遜：
"不敢說鎮(zhèn)住了。但自從我來了霍家老宅，宅子里再沒出過怪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