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說的有道理，你就簽了吧。反正那商鋪也是你嫁過來之前的東西了。"
"顧明遠，那是我的陪嫁。"
我聲音很輕，輕到只有坐在旁邊的人能聽清。
他終于抬了一下頭，看了我一眼，表情像在看一個不識趣的陌生人。
"陪嫁進了顧家的門，就是顧家的東西。十年了，這道理你還不懂？"
顧明月終于放下筷子，翻了個白眼。
"嫂子，你就別裝不舍得了。你嫁過來的時候家里確實有點錢，但這些年要不是我們顧家養著你，你一個不上班的全職**能干什么？簽個字而已，又不是要你的命。"
我低頭喝粥，沒出聲。
滿桌子四個人，沒有一個覺得這件事有任何不對。
我的東西，他們覺得開口要就一定能拿到。因為十年了，我從來沒有拒絕過。
趙淑芬拍了拍我的手背，力氣不大，語氣卻沒有商量的余地。
"念念，你一向最懂事了。媽替明月謝謝你。下午我讓家里的法務準備文件，你簽個字就行。"
我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角。
"好。媽，我知道了。"
趙淑芬笑得眼睛瞇成一條縫。顧明遠重新低頭看手機。顧明月哼了一聲，起身上樓。
顧德庸始終沒說話，只是在我站起來收碗的時候，看了我一眼。那種眼神我見過很多次，有一點點不忍，但永遠不夠多到讓他開口。
下午兩點，法務的文件送到別墅。趙淑芬親自遞到我手上，筆都替我擰好了。
"簽這兒，還有這兒。"
她指著文件底部的簽名欄，笑容滿面。
我拿起筆，在簽名欄上端端正正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趙淑芬收走文件的速度很快，仿佛怕我反悔。
她轉身的時候，我聽見她小聲跟走廊那頭的顧明遠說了一句：
"搞定了。明天就去辦過戶。"
顧明遠回了一句："我就知道她不敢不簽。"
我站在客廳中間，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樓梯拐角。
手機在口袋里震了一下。何婉的朋友圈，準時發出來了。
配圖是一張拍模糊了的**文件，文字寫得聲情并茂："天哪，秦家的公司出大事了，資金全被凍結，聽說虧了好幾個億，秦叔叔急得住院了。"
我把手機放回口袋，走進廚房開始準備晚飯。
魚餌，下水了。
當天晚上的變化比我預想的還要快。
趙淑芬刷朋友圈的習慣是飯后七點半，雷打不動。那條消息，她不可能漏掉。
何婉雖然在我的朋友圈里不怎么活躍，但趙淑芬加了何婉的號，因為兩年前有一次她想讓何婉幫忙打聽一個美容院的底價。
果然，七點四十分，趙淑芬從樓上下來了。
她站在客廳門口看了我好幾秒，那張保養精致的臉上多了一種微妙的表情。不是關心，不是驚訝，是一種掂量。就像菜販子在秤砣和秤桿之間找平衡，在心里盤算這筆買賣還劃不劃算。
"念念。"
她走過來坐下，聲音比早上涼了好幾度。
"我剛看到你那個朋友發的朋友圈。**家那邊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我手里正在剝橘子，動作沒停。
"媽看到了？我還沒來得及跟您說。我爸那邊的公司確實出了點問題，具體情況我也不太清楚，他不讓**心。"
"問題大不大？"
"聽說挺嚴重的。"
我把剝好的橘子遞給她，聲音帶著一點點不安，但沒有過分。
"資金凍結了，可能要走法律程序。不過我爸跟我說讓我別管，他自己處理。"
趙淑芬沒接橘子，眼神在我臉上轉了兩圈。
"那你手里的存款還夠用吧？"
這句話問得太直接，連客套的外衣都沒裹。
"沒多少了。之前陸陸續續都貼補家用了。"
我說這話的時候表情很平靜，像在陳述一個無關緊要的事實。
趙淑芬站起來，沒再說什么，上樓了。
晚飯從七道菜變成了五道。是我做的，沒人指出這個變化，但我注意到顧明月看餐桌的眼神變了。
以前她嫌菜太多吃不完，現在她嫌菜太少不夠檔次。
"哥，你老婆是不是越來越敷衍了？"
顧明月拿筷子撥著盤子里的青菜，嘴撅得能掛油瓶。
"以前起碼有個湯的，今天連湯都沒有。"
顧明遠看了我一眼。
"秦念，明天把菜做齊了。家里又不是吃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