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好。"
我應了一聲，低頭吃飯。
趙淑芬整頓飯都沒怎么開口，但她夾菜的動作比往常慢了很多。我知道她在想事情。
飯后，我在廚房洗碗。
劉姐從外面進來，幫我接過一摞盤子。
劉姐五十三歲，在顧家做了八年的保姆。個子不高，說話聲音輕，手腳麻利。她不愛湊熱鬧，每次家里有爭吵她就躲進廚房或者雜物間。
"秦小姐，今天晚上的魚你留了一塊在鍋里。"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怕被誰聽見。
"鍋里還熱著，你給自己盛一碗吧。剛才在桌**一口沒動。"
我手上的水沒擦，看著她。
她把一雙干凈的筷子放在我手邊。
"吃點東西，別餓著。"
說完她就轉身出去了，動作利索，像什么都沒發生。
我站在水龍頭前面，熱水沖著手背。
整棟別墅三層樓，二十幾間房，這個家里，主動關心我有沒有吃飽的人，只有這一個。
還是個外人。
我把魚盛出來，站在灶臺邊吃完了。
吃完把碗洗干凈，把廚房擦得锃亮，關燈。
上樓的時候經過書房，門縫里漏出趙淑芬打電話的聲音。
"明天讓浩子趕緊去辦過戶，催快一點。這個媳婦的娘家怕是靠不住了，手里能榨出來的東西趕緊弄出來，晚了就沒了。"
我腳步沒停，走上樓，回到臥室。
顧明遠不在。他最近每晚都出去應酬，十一二點才回來，身上帶著煙味和別人的香水味。
我把錄音筆打開，確認電量充足，放進睡衣口袋里。
從今天開始，每一句話，我都要留底。
趙淑芬的速度比我想的還快。
臨江路商鋪的過戶手續第二天就啟動了。她親自打電話催法務，催過戶中心的關系，催得風風火火，像怕多等一小時那套商鋪就會飛走。
過戶辦完的當天下午，顧明月帶著未婚夫陳浩回了娘家。
陳浩三十一歲，長得周正，穿衣服講究，開口閉口"顧媽媽"叫得比親兒子還甜。他在本市做點小生意，說是做建材的，規模不大，但排場擺得大。
兩個人一進門，趙淑芬的笑就沒停過。
"浩子來了？快坐快坐。念念，去泡壺好茶，把家里那盒鐵觀音拿出來。"
我從廚房端著茶盤出來。
陳浩翹著二郎腿坐在沙發上，手指劃著手機屏幕，頭都沒抬。
"嫂子，茶放這兒就行。"
他用下巴點了一下茶幾，語氣像在吩咐服務員。
我把茶放下，沒說話。
顧明月從包里掏出幾份印著酒店標志的宣傳冊。
"媽，婚禮場地我們選了錦江大酒店，檔次夠，面子到位。浩子看中了一樓的宴會廳，可以擺四十桌。"
趙淑芬接過宣傳冊，嘖嘖贊嘆。
"錦江大酒店好氣派。這一場辦下來得多少錢？"
"酒席加布置加婚慶，預算大概六十萬。"陳浩插話，說得很自然，"不過具體花多少要看最后賓客人數。"
"六十萬。"趙淑芬點頭，"不算多，明月是咱們顧家唯一的女兒，不能寒酸了。"
說完她扭頭看我。
"念念，這筆錢你先墊著。家里最近賬上緊，等緩過來再跟你對。"
我站在茶幾旁邊，手里還端著空茶盤。
"媽，我手上也不寬裕。我爸那邊出了狀況，我最近。"
"**那邊的事我聽說了。"趙淑芬斷了我的話，臉上的笑退了幾分，"但你嫁進顧家十年，家里從來沒少過你的吃穿用度。現在妹妹結婚要用錢，你做嫂子的搭把手是應該的吧？"
顧明月在旁邊哼了一聲。
"嫂子，我結個婚你還拿**的事情出來擋？你看看你自己，不上班不賺錢，住的穿的用的哪樣不是我們顧家的？拿點錢出來怎么了？"
陳浩靠在沙發上，拿茶杯擋著嘴，但我看得見他嘴角的弧度——那是在看熱鬧。
我把茶盤放下。
"好。六十萬我想辦法。"
趙淑芬的笑又回來了，比剛才更燦爛。
"念念就是識大體。浩子，明月，你們看，一家人有什么事說開了就好了嘛。"
陳浩終于抬起頭看了我一眼。
"嫂子辛苦了。"
四個字，說得云淡風輕，像是在打發要飯的。
晚飯的時候，陳浩宣布了一件事。
"顧媽媽，我和明月商量好了，婚禮籌備期間我們就先住這邊，方便溝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