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趙淑芬一口應下來。
"住住住，三樓客房收拾出來給你們。念念，你去把三樓的大客房鋪好，換套新床品。"
三樓的大客房，是我嫁進來之后親手改造的。窗簾、家具、燈具，全是我一樣一樣挑的。平時來了重要的客人才開那間房。
"好，我飯后就去收拾。"
顧明月走過我身邊的時候，踩了一下我的拖鞋。
"嫂子，別忘了把浴室的毛巾也換了。浩子皮膚敏感，用不慣舊的。"
沒有人說謝謝。
我上樓換床品的時候，聽到樓下客廳傳來趙淑芬的聲音，她在跟顧明遠說話。
"她娘家現在這個情況，手頭剩不了多少油水了。把該要的趕緊要到手，別磨蹭。"
顧明遠好像回了一句什么，聲音太小我沒聽清。
我把枕套裝進枕頭里，手指捏著布料邊緣。
口袋里的錄音筆在轉，小小的紅燈一閃一閃。
很好。繼續說。我有的是時間聽。
陳浩和顧明月搬進來之后，這個家的空氣變了味道。
以前是趙淑芬一個人當家做主，顧明遠和顧德庸當**板，我當免費保姆。現在多了兩口人，排面變大了，但干活的人沒變。還是我一個。
早上六點起來做早飯，比以前多了兩份。
陳浩的早餐要求不少。吐司要烤到兩面金黃但中間要軟，雞蛋必須溏心不能全熟，牛奶溫度不能超過五十度。顧明月在旁邊補充：浩子不吃蔥，不吃香菜，果汁要鮮榨不要沖泡的。
我一樣一樣記下來，一句多余的話都沒說。
陳浩坐在餐桌前，用叉子戳著盤子里的吐司邊緣。
"嫂子，今天的吐司有點焦了。"
"明天我注意。"
"還有，牛奶里面有股腥味。你下次換個牌子吧。"
"好。"
他像個住進五星級酒店的客人，拿我當隨叫隨到的客房服務員。
我把最后一盤水果端上來的時候，趙淑芬也下樓了。
她在桌前坐定，掃了一眼滿桌的早餐，嘴角一撇。
"念念，你給浩子做的這么上心，怎么我這碗粥都涼了？"
"媽，我這就去熱。"
我端起粥碗轉身進廚房。
身后傳來顧明月的聲音："媽你也別說她了，她就這點能耐，做做飯搞搞衛生，也指望不了別的。"
趙淑芬笑了一聲："那倒是。也就這點還能派上用場。"
微波爐嗡嗡轉著，我站在旁邊，臉上沒什么表情。
六年前，顧家的一筆房產投資差點砸手里，中間牽涉到一個產權**。那時候沒人知道怎么處理，是我花了兩個星期查資料、托關系、找到突破口，保住了那套價值八百萬的商業用房。趙淑芬拿著保住的房產去跟鄰居**吹噓的時候，用的原話是："全靠我兒子能力強，這種事我們顧家自己就能搞定。"
那一次，我什么都沒說。
現在我也什么都不說。
微波爐響了，我端著熱好的粥出來，放在趙淑芬面前。
"媽，您慢喝。"
下午發生了一件小事。
我在整理臥室柜子的時候，發現梳妝臺的首飾盒空了。
那個盒子里原本放著一條我媽留給我的翡翠項鏈，一對珍珠耳環，還有幾件我自己這幾年買的金飾。加起來價值不算特別高，但翡翠項鏈是我媽去世前親手交到我手上的。
盒子是空的，連襯墊的絨布都被翻亂了。
我下樓找趙淑芬。
她正和顧明月在客廳挑婚禮要戴的首飾。茶幾上鋪著一塊絨布，上面擺著五六件首飾。
其中有一條翡翠項鏈。
是我媽留給我的那條。
"媽，這些首飾是從哪里拿的？"
趙淑芬拿著那條項鏈對著光看了看，頭也沒回。
"你柜子里的。明月結婚要戴首飾，你那些平時又不見你戴。就拿來讓明月挑一挑。"
"這條翡翠項鏈是我**遺物。"
我的聲音平得不像自己的。
"遺物也是首飾嘛。又不是拿走不還了。"趙淑芬擺擺手，態度隨意得像在說一件完全不值得討論的事，"明月戴完婚禮就還你嘛。"
顧明月把項鏈往自己脖子上比了一下。
"這個顏色還行。嫂子，就先借我用用。"
她看都沒看我一眼。
我站在客廳中間，手垂在身體兩側。
去跟她爭嗎？跟趙淑芬爭我**遺物？當著顧明月的面吵起來，鬧得滿城風雨？
不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