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還攥著那支筆。
他不知道的是，我簽下去的那個名字，故意把“初”字的最后一點，寫成了一豎。
肉眼幾乎看不出區別。
但在銀行的字跡比對系統里，這是兩個不同的簽名。
這一招，是我當年做會計實習的時候，老師傅教我的。
那天下午，我去了一趟銀行。
不是陳浩常去的那家。
是我自己以前開戶的那個網點。
柜員認識我。
“林小姐好久不見了，要辦什么業務？”
“幫我查一下，最近有沒有以我名義提交的貸款申請。”
柜員敲了幾下鍵盤。
“您稍等。”
三分鐘后她抬起頭來，表情有些奇怪。
“林小姐，您名下確實有一筆抵押貸款在審批中。上周四提交的，抵押物是建設路一百二十七號的房產。”
“審批到哪一步了？”
“資料審核階段。還沒有進入簽字面審環節。”
還來得及。
“如果我本人要求暫停這個申請，可以嗎？”
柜員猶豫了一下。
“可以。但這筆貸款的經辦人那邊也會收到通知。”
經辦人就是陳浩。
如果銀行通知他申請被暫停，他馬上就知道是我動了手腳。
我還沒有準備好和他正面撕破臉。
“那先不暫停。但我有個問題。”
“這個申請提交時，附帶的授權材料上的簽名，能不能幫我核實一下？和我本人留在銀行的簽名樣本對比。”
柜員看了我一眼，似乎明白了什么。
“您是說，這筆貸款不是您本人授權的？”
我沒回答。
柜員低下頭，又敲了幾下鍵盤。
“林小姐，按規定，如果產權人本人對授權簽名有異議，我們可以啟動簽名鑒定程序。這會暫時凍結貸款審批。”
“鑒定需要多長時間？”
“大概七個工作日。”
七天。
我有七天的時間。
但這七天里，陳浩也會知道。
他會有反應。會有對策。
“好。幫我啟動鑒定吧。”
我在柜臺簽下真正的名字。
走出銀行大門的時候，手機響了。
是一個陌生號碼。
接起來，那頭是個年輕女孩的聲音，有些局促。
“請問是林女士嗎？我是蘇念念，陳浩公司的實習生。”
我握著手機站在銀行門口，陽光打在臉上。
“你好。你怎么有我號碼？”
“是公司的方姐給我的，她說您是陳總的**。”
**。
這兩個字從這個姑娘嘴里說出來，像一顆針。
“方姐說，您可能，有些事需要跟我確認一下。”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秒。
然后蘇念念說：“林女士，陳總跟我說，他已經離婚了。”
“他是不是騙我了？”
方倩打來電話的時候，我已經坐在周潔的烘焙店里。
“嫂子，是我做多了嘴。”方倩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怕被人聽到。“今天念念來問我陳總的情況，我覺得不能再瞞了。”
“你知道多少？”
方倩沉默了幾秒。
“陳總去年十月開始追的念念。跟她說你們兩年前就離了婚。還說名下沒有房產，所有東西都給了前妻。”
“他當著你面說的？”
“開始不是。后來他讓我幫忙訂花、訂餐廳，日子多了，有些事瞞不住。”
我捏著手機，指甲嵌進掌心里。
“你為什么現在才告訴我？”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方倩的聲音很沉，像是扛了太久的東西終于不想再拎著了。
“嫂子，我也是打工的。他是老板，我說了又能怎樣？但他最近越來越過分了。”
“過分到什么程度？”
“他讓我幫忙偽造了一份授權書。用您的名義。我知道這事犯法，但他說只是走個流程，很快就還上。”
我閉了一下眼睛。
“方倩，那份授權書上的簽名，是你代簽的？”
對方沒有否認。
周潔坐在我旁邊，把耳朵湊過來聽。她的臉色已經鐵青了。
“嫂子，我現在把這件事告訴您，算是將功補罪。后面的事，我不想再摻和了。”
方倩掛了電話。
周潔一把抓住我的胳膊。
“偽造簽名，私自抵押別人的房產。這**是犯罪。”
“我知道。”
“你報警啊。”
“還不行。”
周潔瞪著我。
“你等什么？等他把房子真的抵出去了，拿到錢給那個小姑娘買完房了，生米煮成熟飯了，你再去后悔？”
我握住她的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