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人都聽見了。
我的腰彎得更低。二鞠躬。
"三個。"
三鞠躬。
直起身來的時候后腰一陣刺痛，我在這個姿勢上多停了一秒。
臺下沒有人說話。
傅姑媽帶頭鼓了個掌，她的孩子也跟著拍了兩下手。
追思會結束后，婆婆在會議室門口被幾個客戶圍著說話。我一個人收拾白菊的時候，一只手突然遞過來一張紙巾。
是個頭發花白的老**，穿著暗紅色的開衫，我沒見過她。
她看了我一眼，彎下腰，在我耳邊輕聲說了一句話。
"**爸不會想看到你這樣。"
我猛地抬頭，她已經轉身走了。
我追到走廊，只看到她拐進電梯間的背影。暗紅色的開衫在電梯門關上之前一閃。
傅修遠從旁邊的茶水間出來，手里端著兩杯水，遞了一杯給我。
"嫂子，剛才那個老**是誰？"
"不認識。"
他推了推眼鏡，欲言又止地看了我一會兒。
"嫂子，上回我說有些事不知道該不該告訴你。"
"什么事。"
他端著水杯的手換了個姿勢，又換回來。
"算了，不是什么大事。"
他轉身走了。
我站在走廊里，手里的紙巾被我攥成一團。
那個老**說的話一直在我腦子里轉。
**爸不會想看到你這樣。
可是爸，我沒有別的活法了。
回到家我脫了素服，換了睡衣，坐在床邊看手機。
一條新聞彈窗跳了出來，本地版塊的小消息，配了一張模糊的照片："南城新開高端月子中心，某神秘股東身份引猜測。"
照片拍的是一棟三層小洋樓的門臉。門口停著一輛銀灰色的轎車。
那輛車的型號和顏色跟傅修宴以前開的一模一樣。
我把新聞截了圖，存進備忘錄，關了手機。
窗縫里的梔子花又飄進來了。
老周發消息提過的舊宅，在城東一片老式的花園洋房區里。
我爸走的時候，把這棟房子留給了我。婆婆嫌遠，一直沒打過它的主意。
推開鐵柵欄門的時候鎖芯生銹了，我費了不少力氣。院子里的爬山虎長得滿墻都是，臺階上積了一層厚灰。
書房在二層。
我上了樓，拉開第三個抽屜。表面上只有幾本舊筆記本和一疊信封。
我把筆記本拿出來，摸到抽屜底板的邊緣有一道不起眼的縫。
用指甲撬開，下面果然有夾層。
夾層里放著一個牛皮紙信封。封口用紅色火漆封死了，上面按著我爸的私章印。
拆開信封，里面是兩樣東西。
一封手寫信，一份文件。
信的字跡是我爸的，歪歪扭扭的鋼筆字，跟他晚年手抖時寫的一模一樣。
"念卿，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說明有人在動你的錢。"
"爸這輩子最不放心的就是你，你太心軟，容易被人算計。"
"我在你不知道的情況下做了兩件事。第一，你名下最大的那筆錢，我設了一道關卡。沒有你親手簽字和本人到場確認，任何人都動不了。第二，老周你還記得吧，他是我帶了三十年的人，他會在你需要的時候出現。"
"還有一件事。當初傅修宴娶你的時候，我讓人查過他的底。查出來的東西我沒告訴你，因為那時候你太開心了，我不想掃你的興。可現在你看到了這封信，說明我擔心的事沒猜錯。"
"文件在信封的最后一頁。你自己看。"
我翻到最后一頁。
那是一份調查報告，薄薄的三頁紙。
上面清清楚楚寫著：傅修宴在結婚前兩年內，跟蘇婉清保持著密切來往。蘇婉清名下的一張***，每個月都有傅修宴的固定轉賬。日期從我跟傅修宴談戀愛的第三年開始。
我盯著那些日期，把報告翻來覆去看了三遍。
他在跟我熱戀的時候，每個月都在給蘇婉清打錢。
我把信和文件塞回信封，放進自己包里。
站起來的時候膝蓋撞到了抽屜，疼了一下。
下樓出門的路上，我經過院子里枯死的那棵梔子花樹。
我爸生前種的。他說梔子花的香味太重了，像是在拼命告訴別人"我在這里"。
他說，念卿，做人別學梔子花，低調一點才安全。
我把鐵柵欄門重新鎖好，開車離開了舊宅。
路上接了婆婆的電話。
"念卿，修遠說城西那兩套鋪面的證件你還沒給他？你拖什么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