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2室------------------------------------------，503室。，看著陸吟從口袋里掏鑰匙開門的時候，注意到那串鑰匙上掛了至少十幾把，每一把都舊得發亮。不像是自己的鑰匙——像是一整棟樓的。"你這鑰匙也太多了。"，沒有接話，推開門側身讓她進去。，收拾得很干凈，干凈到看不出生活的痕跡。沒有照片，沒有多余的裝飾，沙發上的靠枕擺得整整齊齊，像是從來沒有人靠過。唯一有"有人住"感覺的是窗臺上的一盆綠蘿，長得很好，藤蔓順著窗框爬了小半面墻。"坐。"，陸吟去倒了杯水。兩個人之間隔著茶幾，上面放著一個老舊的熱水壺，壺身上有一道不明顯的裂紋。"那封信——"沈晚開口。"不是我寄的。""我知道。但你知道是誰。"，也沒有承認。她在對面坐下來，端起自己的杯子喝了一口水，沉默了很久。"你住302。"她說，"**以前住的房間。""我知道。""里面東西都沒動過。**走之后沒人進去過。"。十七年了，302室一直空著。她不知道該感到感激還是心酸。
"你一直替我媽留著？"
"不是我留的。"陸吟說，"是這棟樓留的。"
沈晚看著她，等一個解釋。但陸吟顯然不打算多說，站起來從抽屜里摸出一把鑰匙放在茶幾上。銅色的，磨得很舊，齒痕都快磨平了。
"早點休息。明天再說。"
說完她站起來走向門口，意思很明顯——今天就到這里。
沈晚拿起那把鑰匙，冰涼粗糙的觸感貼著她的掌心。她也站起來，走了兩步，在門口停住。
"陸吟。"
陸吟背對著她，手已經搭在門把手上。
"……十七年沒見，你就沒有別的話想跟我說？"
沉默漫長得像是一個世紀。
然后陸吟說了一句話。聲音很低，低到幾乎是從喉嚨里擠出來的：
"你瘦了。"
門開了，陸吟側身讓出門口。
沈晚站在走廊里，看著503的門在自己面前關上。關門的聲音很輕，但她覺得那聲響比什么都重。
她低頭看了看手里的鑰匙——302室。
母親住了十年的房間。她還記得小時候在302的地板上拼拼圖，記得廚房里飄出來的飯菜香，記得下雨天母親把晾在外面的衣服收進來的時候衣服上那股清新的味道。
她深吸一口氣，轉身走向樓梯。
這棟樓很安靜。安靜到能聽見自己的腳步聲在樓道里回蕩。聲控燈是老式的，暗**的光，一踩一亮，走過去了又暗下來，像是有什么東西跟在身后。
三樓。
走廊盡頭，302的門和其他門沒有什么區別。深色的木門，漆面已經有些斑駁了。
沈晚把鑰匙**鎖孔。轉動的時候，她感覺到鎖芯不太順滑，像是很久沒人用過。試了兩下才咔嚓一聲打開。
推開門，一股陳舊的氣味撲面而來。
她伸手摸了摸墻邊，找到開關。燈亮了。
房間不大，一室一廳的格局。客廳里有一張舊沙發、一個木茶幾、一個書柜。茶幾上還放著一只搪瓷杯子，杯底有一圈褐色的茶漬。沙發旁邊的地上，還有一本攤開的書，書頁朝下扣著，像是有個人剛讀到一半起身走開了。
一切都停在十七年前的那個早晨。
沈晚站在客廳中央，感覺自己像一個闖入者，闖進了一個被時間凝固的空間。她甚至有點不敢大聲呼吸，怕打破這里的安靜。
她走到書柜前。上面大多是舊書，很多她小時候都翻過——《故事會》《紅樓夢》《福爾摩斯探案集》。書脊都翻毛了，看起來每一本都被讀過很多遍。
書柜最上面一層放著一個鐵盒子。
沈晚踮起腳尖把盒子拿下來。鐵盒很輕，搖晃的時候里面有什么東西在響。她打開蓋子——
里面是一些票據、舊照片、和一封信。
信封是白色的，沒有貼郵票，沒有寄件地址，只在正面寫了兩個字：
*"晚晚。"*
是她母親的筆跡。
沈晚的手指微微發抖。她把信拿出來，展開。信紙已經泛黃了，上面只有一小段話：
*"晚晚，如果你有一天回來看到這封信，說明媽媽沒能遵守約定。不要害怕，媽媽沒有出事，媽媽只是去做一件必須要做的事。這棟樓里有一些東西，等你準備好了，陸吟會告訴你。媽媽很愛你，無論你在哪里。記住，不管以后你聽到關于媽媽什么話，都別信——除了這句。媽媽愛你。"*
沒有落款日期。沒有解釋她要去做什么。
但沈晚注意到一件事——
這封信不是最近才放在這里的。它放在那里很久了。也就是說，母親在失蹤之前，就知道自己有一天可能會"回不來"。
她知道。
她知道自己要走進第七層，她知道那是她"必須去做的事"，她甚至提前給女兒寫了這封信。
沈晚慢慢把信折好，貼著胸口放進口袋。
她抬起頭，目光掃過房間的每一個角落。這里不再只是一個童年回憶的存儲室了。這是一個現場，一個她母親留下來的、等待被解開的現場。
窗外，對面樓的一扇窗戶亮了燈。老梧桐樹的影子在窗簾上晃動。
這座城的夜晚才剛剛開始。
而沈晚知道，她今晚是不會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