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點的電話------------------------------------------。一明一暗。。沒進。：“……她爸那事，別讓她知道太多。”。推門。，眼神閃了一下。。不到半秒。但夠了。“我爸怎么樣了？剛睡著。他最后說……賬本在灶臺底下。我爸還說什么了？沒……沒了。”。沒說話。。“——他最后說，賬本在灶臺底下。”。。她五歲起就夠不到的那個灶臺。
凌晨三點十一分。父親走了。
一個字的遺言：爐。
護士在門口探了探頭，又縮回去。走廊那盞壞燈還在閃。
方如松開父親的手。手背上的針眼還在滲血。
她沒擦。翻開他的舊皮包。一張紙條：如兒，爸對不起你，店不能賣。
存折最后一筆取款記錄旁邊，歪歪扭扭寫了四個字：還欠27萬。
她把紙條和存折裝進包里。手指碰到一個硬東西。
老鍋形狀的鑰匙掛件。廢鍋底磨的。十歲那年她嫌丑，他笑著說：“鍋養人，你拿著。”
她攥了一下。沒拿出來。
靠著病房門站了一會兒。攥掛件的手沒松。
走廊那盞燈滅了兩秒，又亮了。
她松手。把掛件放回口袋。走了。
沒回家。去了銀行。
柜員看了她一眼：“本人來查。”
“他住院了。”
“那沒辦法。”
方如把手機放柜臺上，按播放。
柜員聽了五秒，臉白了——那是她兩分鐘前跟同事說：“這老頭的賬戶天天有人查，煩死
了，隨便打發走。”
方如看著她：“現在能查了嗎？”
柜員低頭操作。方如拿到流水，走之前回頭：“需要我幫你約行長？”
柜員沒敢抬頭。
流水在她手里翻了十分鐘。站在銀行門口的臺階上。
張美華。三十七筆。九萬二。
陶啟明。欠款五萬。賬目里有一筆咨詢費，轉了二十七萬出去。收款方是一家空殼公司。
法人：陶啟明的小舅子。
她拿起手機。打字給顧深：幫我查一個公司。法人姓陶。
三秒后回：行。
第二條：你又開始折騰了？
她沒回。攔了一輛車。
味鼎天大廈。
電梯里香水味太甜。她討厭甜的。空調吹得風衣下擺往左飄了一下。
前臺攔住她：“找誰？”
“陶啟明。方國良的女兒。”
五分鐘后，有人帶她上樓。
28樓。走廊兩邊掛滿開業照片，陶啟明站中間。
方如一張張看過去。2003年的照片里，陶啟明旁邊站著一個瘦的年輕人，戴金框眼鏡，
笑得很淺。
后面的照片里再也沒出現過他。
她記住了。
辦公室門開著。陶啟明坐在紅木桌后，沒站起來。
方如沒等他說話，在對面的椅子上坐下。椅子有點矮。她沒調。
陶啟明穿著一件深灰色定制西裝，袖扣金色。發際線退得很高。他看她的眼神——不是打
量，是**。像在看她值不值得他站起來。
他沒站起來。
“我爸欠你的五萬，明天到賬。”
陶啟明沒動。
方如翻開文件。流水。二十七萬。空殼公司。他小舅子。
“這是你欠別人的。”
陶啟明的笑容收了。
“方如，你還年輕。有些事，知道太多不好。”
方如沒接話。她看了一眼他桌上相框。
“你兒子？”
陶啟明的手指在桌上停了一下。
“關你什么事？”
“嗯。”
她停了一下。
“所以呢？”
陶啟明的手指又在桌上停了一下。
方如把文件收回來。
“我不是來討債的。我是來**的。”
她轉身，往門口走。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沒聲音。出了門，換成瓷磚——噠，噠，噠。
她沒回頭。
路過前臺，那個女孩抬頭看她。方如沒轉頭。
從大樓出來，她站在路邊。低頭看自己的鞋。鞋跟上有一道劃痕，新的。
她蹲下來用指甲摳了摳。沒掉。
盯著那道痕看了兩秒。
丑。
站起來。走了。
后視鏡里，一對車燈跟了她三條街。
她拿起手機，打開取證據App，按下錄音鍵。
“2025年1月15日，下午四點零三分。車牌號京A·7M362，從味鼎天大廈跟至朝陽北路。”
她盯著那個車牌號看了三秒。記住了。
手機架在方向盤前，鏡頭對準后視鏡。錄像。
然后她拿起副駕駛座下的棒球棍，放在腿上。
不是害怕。是準備。
手機彈出一條消息。顧深：你又用那個App了？上次用是四年前，那人進去了七年。
方如沒回。但她笑了一下。
很短。像貓聞到了魚。
沒直接回家。繞了三圈。**圈拐進一條小巷。
巷子很窄。那輛車進不來。
司機下了車。方如熄火，下車，站在巷口。手里攥著棒球棍。
男人走過來，看到她，愣了一下。
方如沒動。
“回去告訴陶啟明，”她說，“下次別跟這么近。我會以為你們想動手。”
男人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方如轉身上車。走了。
到家。陳志遠在沙發上睡著了。手機掉在地上，屏幕還亮著。
她站那兒看了三秒。
屏幕上一條微信。發送者：陶總。內容：她今天來過了。你那邊怎么樣？
方如沒碰手機。
她早就知道。只是在等證據。
走進臥室。關上門。打開備忘錄。新建一個文件夾，名字先空著。
第一條記錄：陳志遠。陶啟明。微信。時間：2025年1月15日 21:47。
存了。
看了一眼手機。距離三天的期限，還有71小時。
她打開備忘錄，在張美華下面寫：明天下午三點。方記小館。
給張美華發消息：張姐，明天見。
手機放回口袋。鍋掛件硌著大腿。
她往左邊翻了個身。還硌。又往右邊翻。
索性讓它硌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