粥放在窗臺上，一口沒動。
第三章
天蒙蒙亮的時候，我回到了地下室。
白布還在，但手術(shù)臺旁邊多了兩個藍色化學桶和一卷黑色塑料袋。地上還有一雙嶄新的膠皮手套，塑封包裝都沒拆。
是準備來"處理"黎念的。
我把那兩個桶踢翻。化學溶劑淌了一地，嗆得人眼睛疼。
腳步聲從樓梯上下來。
婆婆穿著一件棗紅色的家居外套，頭發(fā)用夾子隨便攏著，臉上的隔夜霜還沒洗掉。她看到地上翻倒的桶，臉色變了。
"你發(fā)什么瘋？"
"黎念的遺體我?guī)ё摺?
"帶走？帶去哪？"
"送回苗疆。按祖規(guī)安葬。"
婆婆的嘴角抽了一下，像聽見了一個不合時宜的笑話："現(xiàn)在不行。后天是月月和霆兒正式訂婚的日子，請?zhí)及l(fā)出去了，沈**、周**、整個圈子的人都要來。你現(xiàn)在帶著一具**從我們家大門出去，傳出去像什么樣子？"
"那你想怎樣？"
"等訂婚宴結(jié)束。三天而已。到時候你怎么處理你的事是你的事。"
"三天？"我盯著她的臉，"你讓我妹妹在你家地下室多放三天？"
婆婆伸手攏了一下頭發(fā)上的夾子，翡翠鐲子在燈管底下發(fā)出冰冷的綠光。
"黎音，你搞搞清楚。這三年你在霍家住著，用著，一分錢沒往家交過。你那些個草藥湯水，說實話，有沒有用誰也說不準。倒是月月回來之后，霆兒的失眠好了，老爺子的氣色也好了。到底誰在幫這個家？你心里沒數(shù)？"
我的指甲掐進掌心。
霍霆的失眠，是我連續(xù)三年每晚在他枕頭底下放安神蠱引才壓住的。霍老爺子的氣色回轉(zhuǎn)，是我每逢節(jié)氣用自己的血養(yǎng)的護體蠱在替他**。
這些事，我沒跟任何人說過一個字。
但功勞全記在了姜月月頭上。理由是她來了之后一切都開始變好。
"你的條件我答應。"我說。
婆婆的表情松了一瞬。
"但黎念的遺體必須留在地下室原樣不動。你的人不許碰她。三天后我自己帶走。"
"行。"婆婆轉(zhuǎn)身就走，走了兩步又停下來，沒回頭，"你要是在訂婚宴上鬧出什么事來，霍家的律師不會客氣。"
她的腳步聲往上走，越來越遠。
地下室的燈管又閃了兩下。
我走到手術(shù)臺邊上，搬了一把折疊椅坐下來，靠著黎念的手臂。她的手指已經(jīng)僵了，但我還是把它握在自己掌心里。
"念念，再等姐姐三天。"
二樓遠處傳來一陣含混的喊聲。是隔了好幾道門的聲音，聽不太清。
秦姐端著早餐從走廊經(jīng)過時腳步頓了一下，小聲嘀咕了一句："老爺子好像在叫什么，護工說他夢里一直喊不能走。但二少爺吩咐了，不讓人去打擾老爺子休息。"
不能走。
我低頭看著黎念的臉。
走不走，已經(jīng)不是我能選的了。
**章
接下來兩天，霍家上下都在忙。
是忙訂婚宴。
客廳里堆滿了花商送來的香檳色玫瑰和白色繡球，走廊上掛了一排釘好框的合照，照片里霍霆和姜月月在不同場景下笑得親密無間。我從走廊經(jīng)過的時候數(shù)了一下，十二張。沒有一張里有我。
傭人來來回回搬東西，看見我都低著頭匆匆走過。沒人打招呼，也沒人看我。
只有秦姐路過我房間門口時會停一下，輕輕敲兩下門。有時候放一碗白粥，有時候放一壺溫熱的茶。
第二天中午，我從廚房出來，在客廳撞見了姜月月。
她穿著一件白色的羊絨開衫，頭發(fā)松松地扎在腦后，坐在沙發(fā)上跟霍母說話。茶幾上擺著一碟點心和兩杯花茶。
花茶。
我認得那個配方。是我用苗疆方子調(diào)的，安神養(yǎng)血，每次配料要花大半天。三年里我給這個家配了不下二百壺，從來沒署過名。
"媽，這個花茶太好喝了，誰泡的呀？"姜月月端起杯子，淺淺抿了一口。
霍母笑了，拍拍她的手背："這是我讓人去養(yǎng)生館定制的。自從你回來之后，我喝什么都覺得香。月月就是旺家的命。"
那壺茶是秦姐昨天晚上從我手里接過去的。里面有三味引子，其中一味是我的指尖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