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站在客廳入口，沒有出聲。
姜月月抬頭看到了我。她的表情從驚了一下到柔和再到微微帶了一絲歉意，整個轉(zhuǎn)換不超過兩秒。
"嫂子，你也來喝茶吧？ 這兩天你一個人待在房間里，我好擔(dān)心你。"
她說"擔(dān)心"的時候，用了一種真誠到無可挑剔的語調(diào)。如果不是我親眼看過她完好無損的手腕，大概真會以為她是個好人。
"不用。"
我轉(zhuǎn)身走。
"嫂子。"她在身后叫住我。聲音里加了一絲委屈，剛好夠讓霍母聽見，"我知道**妹的事你心里難受。可那只蟲子如果留在她身體里也會出問題的，霆哥說醫(yī)生查過了。與其讓它繼續(xù)折磨那個小姑娘，不如拿出來給真正需要的人用。你說是不是？"
我停住腳步。
脊背對著她。
她說蟲子"折磨"念念。那只蠱是念念自愿替我養(yǎng)的。她們同吃同睡三年，念念給蠱取了名字叫"暖暖"。蠱在她胸口長大，她從來沒叫過一聲疼。
后面霍母的聲音傳過來："月月說得對。黎音，做人要大度一些。那孩子也是命不好，跟月月有什么關(guān)系？"
我走上樓梯。腳步聲一下一下地悶響。回到房間關(guān)上門之后，我在床沿坐了很久。
手機(jī)屏幕亮了。一條短信。來自同一個沒有備注的號碼。
"宗祠已備。念念的位置，長老留著。你什么時候回來？"
我沒有回。
第五章
訂婚宴的前一天晚上，我去了一趟城東的趙家。
趙家做藥材**，老板趙德昌的母親兩年前得了一種怪病，全身長暗斑，醫(yī)院查不出原因。是我悄悄用蠱術(shù)幫她調(diào)理了三個月才好轉(zhuǎn)的。趙德昌事后拉著我的手說了一句"黎**這份恩情我記一輩子。"
我需要他幫一個忙。不是大事。我只需要他借我一輛冷藏車，讓我在三天后把黎念的遺體運出這座城市。
趙德昌的辦公室在藥材倉庫的二樓。門沒鎖，但里面坐著另一個人。
霍霆的助理陸錦。
他看見我，推了一下眼鏡，從椅子上站起來，側(cè)身繞過我，出門前腳步頓了不到一秒。
趙德昌坐在辦公桌后面。兩分鐘前他可能還在笑，但現(xiàn)在臉上的笑意收得干干凈凈。
"黎**，坐。"
"趙老板，我需要借一輛冷藏車。三天后用，用完還。"
"什么用途？"
"送我妹妹的遺體回老家。"
趙德昌沉默了幾秒，目光落在桌面上的茶杯上。杯里的茶已經(jīng)涼了。
"黎**，你說的事我知道了。但最近生意不好做，我手頭也緊。車隊都簽了合同的，調(diào)不出來。"
"我只借一輛。一天就夠。"
他不看我。低頭翻一沓單據(jù)，翻了兩頁又放下。
"還有一件事，我得說實話。霍總今天下午打過電話給我，讓我最近離你遠(yuǎn)一點。他的原話是，你精神狀態(tài)不穩(wěn)定，說的話不能信。"
"趙老板。"
"黎**，你別誤會，我不是不幫你。但我跟霍家還有三條供應(yīng)線在談，這個節(jié)骨眼上我真沒法得罪他。你也體諒體諒。"
他終于抬起頭來看我，眼神里有一點不忍，但更多的是算計。
"你之前幫我媽那件事，我一直感激。但你不能拿恩情來綁我對不對？大家都有難處。"
我站起來。
"打擾了。"
走出倉庫大門的時候，身后傳來一陣小跑的腳步。
是趙德昌的秘書，一個二十出頭的小姑娘。她追上來，偷偷往我手里塞了一張名片。
"黎**，這家殯儀服務(wù)做冷藏運輸?shù)摹Ｎ宜饺苏J(rèn)識的，不走公司。費用我來出，您別告訴趙總。"
她塞完就跑了。
我低頭看那張名片。紙很薄，邊角磨了毛。
這座城市里愿意幫我的人，只剩下一個月薪四千塊的小秘書。
回霍家的路上，出租車經(jīng)過一條商業(yè)街。路邊的大屏幕上在播一條新聞，標(biāo)題用了加粗加紅的字：霍氏集團(tuán)少東明日舉辦世紀(jì)訂婚宴，特邀商界名流共聚。
畫面里閃過一張精修的照片。霍霆和姜月月并肩站著，西裝禮服，笑容完美。照片下面配的文字是：金童玉女，天作之合。
出租車在紅燈前停下來。
那塊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