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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人去撿。
沒人敢去撿。
而三公里外，律師的手機，響了。
屏幕亮起，一條短信：
快遞已簽收。收件人：沈崇山。內容：DNA初篩報告。
：香囊藏胎記
偏院的窗紙裂了道口子，風從那兒鉆進來，吹得案頭那盞油燈忽明忽暗。沈昭然跪在**上，手背貼著冰涼的地磚，沒動。林知薇的貼身嬤嬤蹲在她面前，手指粗硬，一把扯開她領口的舊棉襖，撕開內襯，抖出三件物事：半塊發霉的糖、一本翻爛的《本草綱目》、還有一個靛藍香囊。
“這玩意兒，藏了什么見不得人的東西？”嬤嬤捏著香囊，指甲掐進絲線里，聲音像砂紙磨鐵。
香囊是沈昭然從孤兒院帶出來的，針腳細密，邊角磨得發白，里頭塞了干艾草和幾片薄荷葉，是她每晚安神用的。林知薇說它“沾了野氣”，不準她戴進正院。可沒人知道，香囊內襯縫著一層薄絹，絹上畫著胎記圖譜——那半朵玉蘭，邊緣微卷，像被火燎過，又像被誰用指甲反復描過。
沈昭然沒哭，也沒求饒。她垂著眼，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嘴唇干裂，滲出血絲。她任由嬤嬤把香囊倒扣，抖出幾粒干草，又用剪刀劃開夾層，布屑簌簌掉在青磚地上。
就在剪刀第三次劃開內襯時，她指尖一動，暗線崩斷，薄絹無聲滑入袖口，貼著腕骨藏了進去。
嬤嬤罵了句“晦氣”，把空香囊扔在地上，轉身走了。門關上，鎖舌咔噠一響。
沈昭然沒動，直到窗外月光移到第三塊磚上，才緩緩抬手，摸了摸袖中那片薄絹——它還在，溫熱，像活物。
門沒開，卻有人進來了。
周云岫穿著白大褂，手里端著藥碗，藥氣苦得發腥。他沒看她，只把碗放在桌上，碗沿留著一圈水痕，像誰剛喝過一口又放下了。
“喝了吧，安神的。”他聲音低，像怕驚了什么。
沈昭然沒接。
他頓了頓，低頭看她頸后——那道胎記，白天在壽宴上露過，現在被衣領遮得嚴實。他喉結動了一下，從口袋里摸出一支試管，玻璃管身還沾著一點凝固的血漬，標簽上印著“沈芷瑤，出生血樣，2003.04.17”。
他沒說話，只是把試管輕輕放進她掌心。
她的手涼得像冰，卻沒抖。
“別信任何人，”他聲音壓得更低，“包括我。”
沈昭然終于抬頭看他。她的眼睛不像個十五歲的孩子——沒有驚惶，沒有哀求，只有一片沉得發黑的水。
“你當年，”她問，“是不是也收了錢？”
周云岫的呼吸停了半拍。他沒否認，也沒承認。他只是盯著她，像在看一個不該活著的人。
窗外風大了，吹得窗紙嘩啦響。他后退一步，轉身要走。
“周醫生。”她叫住他。
他沒回頭。
“你藏的接生記錄，”她說，“是不是也畫了這朵玉蘭？”
他腳步頓住。背影僵了三秒，然后推門出去。門沒關嚴，留了道縫，風灌進來，吹得藥碗里的湯藥晃了晃，濺出一滴，落在地上，像一粒血。
沈昭然低頭看掌心的試管。血樣是淡紅色的，凝在管底，像干涸的舊傷。她沒動，只是用拇指輕輕摩挲管身——那上面，有一道極細的刻痕，像指甲劃的，數字：03-04-17。
那是沈芷瑤的出生日。
她閉上眼，把試管攥進掌心，指甲掐進皮肉。
窗外，后門的鐵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