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那碗***站在門口，肉香往鼻子里鉆。
小軍的門開了一條縫。
他看見我手里的碗，又看了看我的臉，沒說話，把門又合上了。
那天晚上劉建設從礦上回來，我把陳香的話說了。
劉建設解下工具帶，往墻上一掛："她端肉來是假的，給我們添堵是真的。你幫了她什么她自己心里清楚。"
我知道他說的是上個月的事。陳香家水管爆了，大壯不在家，劉建國出差在外地礦點，是劉建設幫她修了半天管子，手都泡腫了。修完連口水都沒喝，陳香說了句"改天我謝你們"，然后再也沒提過。
現在倒端了一碗***來，一邊塞肉一邊塞話。
我把肉熱了端上桌，一家三口吃飯。
小軍一口肉沒碰。
劉建設夾了一塊放他碗里："吃。"
小軍把碗推開："這是人家大壯家的肉。"
劉建設筷子停了一秒，然后繼續吃自己的。
誰也沒再說話。
第三天，名額截止了。
小軍沒有接上班。
整個礦區家屬院，十二個名額，十二戶人家歡天喜地辦了酒。鞭炮聲從早響到晚。
只有我家的門緊閉著。
那天夜里，我躺在床上睡不著，隔壁屋里也沒聲音。
劉建設翻了個身，低聲說了一句："后天我送小軍去縣城復讀班。"
我沒接話。
過了好一陣，我說："建設，要是真的考不上。"
話到這里我說不下去了。
劉建設在黑暗里找到我的手，握了一下。
手心全是老繭，硌得我疼。
復讀班在縣城第三中學里頭，一間能坐六十個人的大教室。
小軍是最后一個報到的。
他站在教室門口，背著他那個帆布包，看著滿屋子跟他一樣落榜的面孔，腿像是釘在了地上。
我在后面推了他一把："進去。"
報名費三百二十塊錢。加上住宿費、伙食費，一個學期下來至少要一千五。
劉建設在礦上一個月工資六百八，我在家屬院鍋爐房幫忙燒水，一個月兩百。兩個人加起來不到九百塊，扣掉吃喝和日常開銷，能擠出來的，滿打滿算三四百。
缺口大得嚇人。
我跟劉建設商量了一夜。
劉建設說他下了班去礦區外面的磚廠幫忙卸磚，一天能掙十五塊。
我說我早上去菜市場幫人擇菜洗菜，也能掙幾塊錢。
兩個人一算，勉強夠。
前提是家里不能出任何意外。
小軍在復讀班的第一個月，過得很難。
他從小在礦區長大，上的是礦區子弟學校，身邊的同學全是礦工子弟。進了縣城的復讀班，同學里有城里中學下來的，有鄉鎮尖子生，底子都比他好。
第一次摸底**，小軍排全班倒數第八。
消息傳回礦區，李嬸第一個來了。
她靠在我家門框上，聲音拖得老長："哎呀桂芳，我聽說小軍**又墊底了？"
我在切白菜，手沒停："才第一次**，說明不了什么。"
李嬸嘆了口氣："桂芳啊，我也不是要說什么。我家大偉在廠里第一個月就拿了五百二。你說小軍在那邊花錢受罪，考出來這個成績，你心里不難受？"
我把菜刀重重切下去，白菜幫子裂成兩半。
李嬸不說了，但那個表情比說了還讓人難受。
月底小軍回來拿換洗衣裳。
他瘦了一圈，校服掛在身上晃蕩。
吃飯的時候我給他碗里添了兩次菜，他都沒夾肉，只扒白飯。
"怎么不吃肉？"
"不餓。"
劉建設坐在對面看著他，沒問成績。
小軍吃完飯把碗一推，回屋去了。過了一會，他的門開了一條縫。
"媽。"
"什么事？"
"有人把我的數學復習資料撕了。"
我手上的碗差點掉了："誰？"
小軍搖頭："不知道。放在課桌抽屜里的，下課回來就沒了。后來在廁所垃圾桶里找到的，全撕碎了。"
"你告訴老師沒有？"
小軍拉了一下袖口，把手縮進去："告了。老師問是誰干的，沒人承認。老師就說了一句自己保管好東西，沒了。"
我喉嚨像被什么東西堵住了。
"還有。"小軍低著頭，聲音很輕，"有人在我桌上刻了一行字。說礦上的就該下井，讀什么書。"
我把碗放進水盆里，水濺出來，濺了一手。
劉建設在外屋聽見了。他沒進來，但我聽見他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