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去礦上報到了。"
"我婆婆跟我說了你們家的事。"陳香嘆了口氣，那口氣嘆得很慢，像是特意讓我接住似的，"建設也是，非要讓小軍考大學。我說桂芳，考大學那是城里干部子弟的事，咱們礦上的孩子，能進廠就是最好的出路了。"
我說："建設有建設的想法。"
陳香把一個橘子塞到我手里："我可不是笑話你們。我是真心替你們操心。你說小軍高考差了二十多分，復讀一年就算漲了十分，他還是考不上。到時候名額也沒了，大學也沒上成，你讓孩子怎么辦？"
她捏了捏我的手，聲音放低了："桂芳啊，趁現在名額還沒截止，你回去好好勸勸建設。要面子是一回事，孩子的前程是另一回事。"
她下樓的時候回頭又加了一句："大壯明天的報到酒我們在家擺一桌，你們來不來呀？"
我握著那個橘子，站在樓梯口好一陣子沒進門。
晚上吃飯的時候，小軍一直低著頭扒飯，一句話都不說。
劉建設放下筷子："小軍，下禮拜我送你去縣城復讀班報名。"
小軍的筷子停在碗邊。
"我不去。"
劉建設看著他："你說什么？"
"我說我不去復讀。"小軍把碗往桌上一擱，菜湯濺出來幾滴，"大壯明天就進廠了，趙叔家的趙鵬也報上名了。就咱家，全礦區就咱家不讓去。"
"你在學校差了二十多分，知道今年考場上有多少人？"小軍的聲音越來越大，"我復讀一年，明年照樣考不上，然后呢？鐵飯碗也沒了，書也白念了。"
劉建設的臉色沉下來。
我趕緊說："小軍，**也是為你好。"
"為我好？"小軍把筷子一摔，"全礦區的人都在笑話咱家，你知不知道？下午趙鵬**在樓下跟人說，說我爸腦子不好使，非要逼孩子去念根本念不出名堂的書。"
他站起來，踢翻了腳邊的板凳："你們到底想過我的感受沒有？"
劉建設的下巴肌肉繃緊了。他一句話沒說，低頭繼續吃飯。
小軍沖回自己屋里，門摔上了，哐的一聲。
我坐在那里，手里的筷子夾著一塊白菜，怎么也送不到嘴里。
那天半夜，我聽見隔壁小軍的屋里有動靜。我起來輕手輕腳走到他門口，從門縫往里看。
他在收拾東西。褲子、衣服、一雙本來就不新的球鞋，往一個帆布包里塞。
我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這孩子是要跑。
天沒亮我就把劉建設推醒了。
"小軍收拾了包。"
劉建設翻身坐起來，沒穿鞋就走到小軍門口。門從里面反鎖了。
他拍了兩下："小軍，開門。"
里面沒聲音。
"小軍。"
"我要去礦上報名。"小軍的聲音從門板后面傳出來，悶悶的，"爸，你不讓我去，我自己去。"
劉建設扶著門框，聲音壓得很低："名額是用你的名字報的，但得我簽字同意。我不簽，你去了也沒用。"
門后面沉默了一陣。
然后，是什么東西重重砸在地上的聲音。是那個帆布包。
"你憑什么替我決定？"小軍的聲音變調了，帶著哭腔，"憑什么全礦區的孩子都能進廠，就我不行？"
"憑我是**。"劉建設說完這句話，轉身回了臥室。
早飯的時候，小軍沒出來。中飯也沒出來。
下午三點，陳香敲門了。
她端著一碗***，笑盈盈地站在門口："桂芳，大壯今天正式報到了，我燉了肉慶祝。給你們也端一碗。"
她把碗遞過來，眼睛往屋里瞟了一眼："小軍呢？"
我接過碗："在屋里。"
陳香壓低聲音："我聽說小軍今天一早跑去行政樓了，說要自己報名。人家問他**簽字了沒有，他說沒有，人家就沒給他辦。"
我愣住了。
"桂芳。"陳香拉著我的手，臉上是那種讓人渾身發毛的關心，"我給你說，這孩子已經想明白了。是你們兩口子非要拗著他。你說你幫他復讀一年，花錢受罪，考不**還害了他。"
"大壯今天去了車間，師傅說他手腳麻利，是塊干活的料。你看人家多好。"
她松開我的手："那***你們熱熱吃，我回去了。對了，我婆婆說讓我告訴你們，名額后天截止，過了就真的沒了。"
她下了樓。
我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