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猛地傳來鈍痛，我開始喘不上氣。

分不清是傷口痛，還是心臟更痛。

林夢雅別過頭，倔強地開口道。

“孩子沒了可以打掉，可我不能失去念念?！?br>
她越說，于澤川臉色越難看。

“所以你要為了她不要我們的孩子嗎？”

他勃然大怒，轉身朝我怒斥道，

“許念，你滿意了？”

卻在瞥見地上那一灘觸目驚心的血跡后，愣在了原地。

“念念！”

兩人終于反應過來，同時著急地大喊。

“120……快打120！”

幾滴滾燙的眼淚落在我的臉上。

我只覺得眼皮很沉，意識越來越模糊，隱約看見他們慌亂的面色。

閉上雙眼，過往的畫面在腦海中循環。

我和林夢雅認識二十多年。

她替我趕走欺負我的人，我把手中的小面包分她一半。

我爸媽因為離婚的事情吵到不可開交，她偷偷把我帶到沒人的地方發泄情緒。

她被養父家暴，是我帶她來到我家。

她出國進修沒有錢，我毫不猶豫拿出僅有的二十萬給她。

在聽到她說找到喜歡的人時哭出聲來。

在我心中，她早已經是密不可分的家人。

而于澤川是闖進我生活的一抹意外。

他會在每天清晨給我遞上一朵剛開花還帶著霧氣的小雛菊。

會日復一日，手寫不一樣的情書。

會帶著吉他為我輕輕彈唱暗戀的女孩。

會在我生理期弄臟褲子難堪時用外套圍住我的下半身。

雖然他們兩個總是拌嘴不對付，總愛追問我更愛誰多一點。

我會故作糾結，然后堅定地握緊他們的手。

曾經我想，人生中有這么兩個重要的人。

就足夠了。

我的世界很小的。

小到只需要一點點真心，就很滿足了。

可惜命運弄人，好像連一點點真心都不愿意施舍給我。

睜開雙眼時，太陽很刺眼。

入目是潔白的病房，空氣中充斥濃烈的消毒水味道。

手腕上的傷口已經被包扎好厚重的紗布。

我看向床邊，于澤川枕在床旁閉上眼睛，陽光打在病房里。

很安寧，我失了神。

得知他喪命的那一瞬，我憋了許多話再也沒機會說出口。

可他真正在我面前時，我又啞了聲。

于澤川猛地驚醒。

看向我手腕的傷口，他的聲音很不自然，又帶了些怒意。

“許念，你不該用這種方式逼迫我和夢雅妥協?！?br>
話音剛落，我心底一寒，不可置信地看向他。

“于澤川，你覺得我是故意受傷，好讓你們因為我妥協？”

“難道不是嗎?！?br>
他嘲弄地笑著，“上學的時候，你就喜歡用傷害自己讓我們注意到你?！?br>
“那個時候夢雅顧及你，因此不接受我?！?br>
“現在呢，又因為你她要取消婚禮?！?br>
他頓了一下，

“你知不知道，她因為昨天的事動了胎氣，接受治療前還要吩咐我照顧好你?！?br>
“許念，你什么時候才意識到自己就是個累贅……”

許是意識到這話說得太沉重，他沒接著說下去。

可我身處明亮溫和的春日，心卻像沉墜進蕭瑟無邊的深冬。

于澤川低聲開口道。

“許念，你已經害我失去了一個孩子，能不能別把我這個孩子也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