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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來后悔
我看著他,語氣平靜得連一絲諷刺都沒有。
陳野愣了好幾秒,像是沒想到我會這么說。
大概在他眼里,我現在至少該鬧一場,或者質問他,到底什么時候才能跟江思思斷干凈。
可我沒有。
因為我已經不在乎了。
他張了張口,最后只低聲說:“那你先回去,等我把這邊的事處理完,我再來找你。”
我沒有回答。
陳野大概還是以為,我只是鬧脾氣。
以為只要把江思思安撫好,把眼前的麻煩處理掉,再回頭哄我兩句,一切就還能和從前一樣。
可他不知道,有些東西一旦涼了,就再也捂不熱了。
我看著他轉身離開,忽然想起紙箱里還壓著那張我和他的合照。
是去年冬天拍的。
那時候他摟著我,說等明年生日,一定帶我去看海。
我低頭把紙箱放在路邊長椅上,翻出那張照片看了兩秒。
然后當著他的背影,慢慢撕成兩半,丟進了旁邊的垃圾桶。
風一吹,碎紙輕輕晃了晃。
我抬手攔下一輛出租車,沒有回頭。
接下來的幾天,陳野沒有再來找我。
不是因為他死心了。
而是因為他篤定,我這次也和從前一樣,只是在鬧脾氣。
他甚至連認錯都認得敷衍,微信被拉黑后,就換著號碼給我發消息。
知意,別鬧了。
我這兩天真的很忙,等我處理完。
你總得給我一點時間。
每一條都像是在通知我,而不是請求我原諒。
好像他只要騰出手,我就應該站在原地等他回頭。
表姐看見那些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冷笑了一聲。
“他還真把你當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了。”
我沒接話,只把手機靜音,繼續改簡歷。
新城市那邊已經有公司聯系我了,約我下周線上面試。
我忙著整理作品集、補交材料、確認租房信息,連睡覺都覺得時間不夠。
可陳野大概完全沒意識到,我是真的在往外走。
第三天晚上,大學同學忽然給我發來一張截圖。
“知意,這不是你男朋友嗎?”
我點開圖片。
是朋友圈**的照片。
燈光昏暗的包廂里,江思思仰著臉,伸手勾著陳野的脖子,正在吻他。
而陳野沒有躲。
甚至連推開的動作都沒有。
發圖的人還配了一句意味深長的話:
野哥這回真栽了。
我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幾秒,心里竟然一點波瀾都沒有。
只是覺得很臟。
原來人心真的會死。
死了以后,連最該疼的地方都麻了。
過了一會兒,那位同學小心翼翼地問我:
“你還好吧?”
我回了兩個字。
沒事。
然后順手把截圖**。
表姐從廚房出來,見我臉色不對,問我怎么了。
我把手機遞給她。
她只看了一眼,就氣得把水杯重重放在桌上。
“他是不是有病?”
“前幾天還來你公司樓下裝深情,轉頭就和那女的親上了?”
我笑了笑。
“挺好的。”
“至少這次,不用我再替他找借口了。”
表姐看著我,張了張嘴,最后什么都沒說,只伸手揉了揉我的頭發。
可陳野顯然不是這么想的。
第二天一早,他居然給表姐打了電話。
不知道他從哪里弄來的號碼,開口第一句就是:
“姐,知意是不是還在生我氣?”
“那張照片是誤會,是朋友起哄拍的,她一時沒躲開——”
表姐直接打斷他:
“你跟我解釋有什么用?”
“你有本事,自己去跟她說。”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陳野語氣里竟然還帶著一點無奈。
“她現在根本不聽我說。”
“姐,你幫我勸勸她,別總這么鉆牛角尖。”
鉆牛角尖。
原來在他眼里,親眼看見他和別的女人接吻,我如果不立刻翻篇,就是鉆牛角尖。
表姐氣得當場把電話掛了。
回頭看我時,她眼里全是恨鐵不成鋼的心疼。
“你以前到底圖他什么?”
我低頭把電腦合上,輕聲說:
“大概圖他會回頭吧。”
可現在我終于明白了。
一個總讓你等著他回頭的人,本身就不值得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