示。如果沈嬌真是世家出身，她的基本功不會有任何問題。如果不是，你一個品控出身的人，應(yīng)該能看出來。"
周硯用力點了一下頭，把那瓶樣品液揣進了兜里。
"放心，這個忙我?guī)投恕e的我不敢說，看一個人調(diào)香是不是野路子出身，我只需要看她怎么拿滴管。"
品鑒會當(dāng)天，夏氏老宅中廳被布置成了半開放式的品鑒空間。
長條橡木桌上擺著二十組試香瓶，每一組都配了統(tǒng)一規(guī)格的聞香紙和凈味咖啡豆。暖**的燈光從天花板上灑下來，整個空間彌漫著一種沉靜的儀式感。
來的人比我預(yù)想的還多。
圈子里叫得上名字的品牌主理人、原料供應(yīng)商、獨立調(diào)香師、行業(yè)媒體，幾乎來了個遍。
夏氏香坊的面子，沒有人敢不給。
"這排場，不像品鑒會，倒像是在選繼承人。"
"可不是嘛，你看那邊那個穿中式對襟衫的老頭，那是賀銘章，國際香氛協(xié)會的名譽理事長。連他都來了。"
"賀老來了？那今天這個品鑒會的分量可就不一般了。"
議論聲此起彼伏，所有人都在伸著脖子張望。
人群中間，顧澤正挽著沈嬌的手臂，緩步穿過大廳。
他今天穿了一身深藍色的定制西裝，襯衫袖口露出的那對袖扣我認識，是我去年生日送他的。他理了一個一絲不茍的背頭，渾身上下寫滿了"我是這場品鑒會最重要的客人"。
沈嬌挽著他的手臂，穿著一條白色的及膝裙，脖子上掛了一條細細的鎖骨鏈。她的妝容畫得恰到好處，溫柔里帶著一點怯怯的矜持，活脫脫一個初入社交場的名門閨秀。
我站在二樓的回廊上，隔著雕花木欄桿往下看。
顧澤正彎著腰湊在沈嬌耳邊說話，說一句，沈嬌就微微紅一次臉，輕輕推他一下。
那個姿勢，那個角度，和我三年前第一次跟他參加行業(yè)聚餐時一模一樣。
我收回視線，理了理衣領(lǐng)。
該下去了。
當(dāng)我從中廳側(cè)門走出來的時候，顧澤正在跟一個做原料貿(mào)易的商人碰杯。
他余光掃到我的瞬間，手里的杯子差點沒端住。
"夏初？"
他臉上的笑容僵了半秒，隨即化成了刻骨的陰沉。
他猛地放下杯子，三步并作兩步?jīng)_到我面前，壓低了聲音，語氣像是在驅(qū)趕什么晦氣的東西。
"你怎么在這里？誰讓你進來的？"
我看著他氣急敗壞的樣子，一個字都沒說。
顧澤見我不回話，更加惱怒了。他伸手就要來抓我的胳膊。
"你是不是陰魂不散？上次的話你沒聽懂？你一個被公司開除的過氣調(diào)香師，也配出現(xiàn)在夏氏品鑒會上？"
他的聲音沒壓住，旁邊幾個端著酒杯的賓客紛紛看了過來。
顧澤索性不裝了。他轉(zhuǎn)過身面對那些投來目光的人，先發(fā)制人地指著我說："各位，這個人是我前公司的一個臨時調(diào)香師，因為能力不達標被辭退了。我不知道她是怎么混進來的，保安呢？麻煩把這個人請出去。"
旁邊幾個人交換了一個微妙的眼神，但沒有人動。
顧澤以為他們是礙于場面不好動手，正要拔高音量再喊一次，一道不帶任何情緒的男聲從他背后傳來。
"顧先生。"
顧澤轉(zhuǎn)過頭。
錢叔穿著一身灰色的中山裝，面無表情地站在他身后三步的地方。
"品鑒會馬上開始了，請您入座。至于這位女士，"錢叔看了我一眼，語氣平穩(wěn)得像在念天氣預(yù)報，"她是我們夏氏香坊請來的特邀嘉賓。她的座位在主桌。"
顧澤愣住了。
他張了張嘴，表情在陰沉和困惑之間反復(fù)切換。
但他沒再說什么。夏氏香坊的管家當(dāng)面開口了，他再狂也不敢在這個地盤上撒野。
他陰著臉瞪了我一眼，轉(zhuǎn)身回到沈嬌身邊，在她耳邊低聲嘀咕了幾句。沈嬌抬頭看了我一眼，又飛快地收回了目光。
就是這一眼。
我終于看清了沈嬌的臉。
說實話，她的長相確實不差。柳葉眉，杏仁眼，鼻梁挺直，下巴尖尖的，笑起來有兩個淺淺的梨渦。
但這張臉我見過。
不是在什么行業(yè)展會上，也不是在什么名門聚會上。
是在三年前，我還沒離家出走的時候，夏氏香坊的后院倉庫里。
那個時候的她不叫沈嬌。
她叫阿嬌。
是夏氏